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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暴雨中的守护（第1页）

天气说变就变。上午还是晴空万里，刚过晌午，天际就堆起铅灰色的厚云层，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队部的高音喇叭突然响起，带着刺耳的电流声：“全体社员注意！接到公社通知，午后有大到暴雨，可能伴随冰雹！所有在岗人员立刻到打谷场集合，抢收晾晒的公粮！重复一遍，立刻到打谷场集合！”

命令如山倒！苏家刚端起饭碗，苏铁柱第一个放下筷子：“快走！公粮不能出事！”一家人立刻抓起麻袋、木锨，急匆匆往打谷场跑。苏念棠也被紧张气氛裹挟，跟着周秀英深一脚浅一脚地奔向村中央的打谷场。

打谷场上早已乱中有序——金黄的稻谷小麦堆成小山，社员们拼命往麻袋里装粮，扛去仓库。男人们扛着沉麻袋健步如飞，妇女和半大孩子忙着装袋、清扫。风声呼啸，乌云压得更低，暴雨眼看就要倾泻而下。

苏念棠被分到和几个妇女一组，负责扫拢散落的粮食、装袋。活儿不算最重，可在越来越大的风里，谷壳和灰尘被卷得呛人，干起来格外吃力。

正埋头清扫时，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下来，挡住了部分狂风。她抬头，又是陆劲洲——他没说话，沉默地接过她手里装了大半的沉麻袋，单手一提甩到肩上，大步扛向仓库。他今天还穿着那件蓝色新褂子，动作间能清晰看到背部绷紧的肌肉线条。

苏念棠愣了愣，还没来得及道谢，他已折返，又帮着清扫、装填她旁边的谷堆。他效率极高，动作迅猛精准，几乎一个人顶三个，很快就清完了她周围的区域。

周围妇女交换着暧昧眼神，捂着嘴偷笑，却没人多话——这种时候，多一个壮劳力总没错。苏念棠脸上热，低声说：“陆大哥，我自己能行……”

陆劲洲头也没抬，声音混在风里却很清晰：“快下雨了，抓紧。”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瞬间连成雨幕。紧接着，“噼啪”声响起——真的下冰雹了！个头不算大，砸在身上却生疼！

“下雹子了！躲一躲！”有人惊呼，场面顿时混乱，大家纷纷往仓库或屋檐下跑。

苏念棠被冰雹砸得懵了，下意识跟着人群要跑。可刚迈出一步，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是陆劲洲。

“别乱跑！”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在雨雹声中异常清晰。

他环顾四周：打谷场空旷，仓库门口已挤满人。目光一凝，他拉着苏念棠几步冲到旁边一个低矮的旧农具窝棚下。窝棚用木头和茅草搭建，简陋狭小，勉强能遮风挡雨。

陆劲洲几乎是把苏念棠塞进去，自己侧身站在棚口，用大半个身子挡住斜扫进来的雨和冰雹。他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堵坚实的墙。

窝棚内空间逼仄，苏念棠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汗味、阳光与皂角混合的气息，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热量。外面风雨交加，冰雹砸在茅草顶上噼啪作响，雨水顺着缝隙流下，打湿了他的肩头和后背，蓝色褂子迅变成深色。

而他一动不动，将她牢牢护在身后这片干燥的安全区里。

苏念棠心跳得飞快，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这过近的距离、这无声的守护。她看着他被打湿的头、雨水滑落的侧脸，喉咙像被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

不知过了多久，冰雹声渐小，只剩哗啦啦的雨声。陆劲洲微微动了动，侧头看她，声音低沉沙哑：“没事吧？”

苏念棠回过神，连忙摇头：“没、没事。”看着他湿透的肩膀，心里一紧，“你衣服都湿了，快进来点！”

窝棚太小，他若进来，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陆劲洲看着她焦急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依旧站在原地：“不用，雨快停了。”

果然，雨势渐渐变小，最后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抢收的社员们陆续走出躲避处，庆幸公粮大部分已收进仓库，损失不大。

苏念棠和陆劲洲走出窝棚——她除了鞋子裤脚沾了泥水，身上几乎是干的；而他左肩和后背湿了一大片，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肌肉轮廓。

周秀英和苏建军急匆匆找来，看到苏念棠安然无恙，松了口气。“棠棠，你没事吧？吓死娘了！”周秀英拉着她打量，随即看到浑身湿透的陆劲洲，立刻明白了什么，又感激又心疼，“劲洲！快回家换干衣服，别着凉！”

陆劲洲点头，没多话：“苏婶，我先回去了。”他转身离开，湿透的褂子紧贴着宽阔的背脊，勾勒出流畅有力的线条。

周围不少人看到了窝棚前的一幕，此刻看苏念棠的眼神满是善意的调侃与羡慕：“瞧瞧，多般配！”“劲洲是真疼人！”“念棠丫头有福气！”

苏念棠脸颊绯红，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软乎乎、暖洋洋的。

晚上雨停了，苏念棠进入空间，没直奔美食，反而对着镜子出神——窝棚下他挡在身前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那种被珍视、被保护的感觉，是她两辈子都没清晰体会过的。

她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温度的手腕，嘴角忍不住扬起。看来，牛肉干的计划得抓紧了，还得再多做点——那个人，消耗好像真的挺大的。

窗外，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芬芳飘进来。苏念棠觉得，这个七十年代的夏天，连空气都变得有点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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