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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的手很快松开,快得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错觉。但腕骨上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却清晰地烙印在皮肤上。
“看路。”江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无波。
“……哦。”许眠揉了揉手腕,那里还在隐隐烫。他偷偷抬眼,现江屿的耳廓在路灯下透着淡淡的粉。是因为夜色朦胧,还是……
这个现让他心里那头小鹿又开始不安分地乱撞。
回到公寓,玄关的声控灯随着开门声亮起。许眠弯腰换鞋,注意到江屿的运动鞋鞋带有些松了。以前他肯定会幸灾乐祸地提醒“摔了别怪我”,现在却莫名觉得那两根垂落的白色鞋带有点可爱。
“我洗澡。”江屿放下书包,径直走向卫生间。
许眠应了一声,目光不自觉追随着他的背影。卫生间门关上的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今晚他们最后一次对话。简短,平常,却让他站在玄关了很久的呆。
直到卫生间传来隐约的水声,他才如梦初醒般溜回自己房间。
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许眠缓缓吐出一口气。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邻居家的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映出模糊的光斑。
他走到书桌前,那杯喝了一半的杨枝甘露还放在那里。他拿起杯子,塑料壁蒙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颤。
他就这样站着,在昏暗的房间里,小口小口地喝完剩下的饮料。芒果的甜和西柚的涩在口腔里交织,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放下空杯时,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杯壁上凸起的1ogo。他忽然想起江屿握过这个杯子——结账时,递给他时,那些短暂得可以忽略不计的瞬间。
间接接吻的念头再次浮现,但这次带来的不是慌乱,而是一种微妙的、带着甜意的战栗。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立刻涌了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楼下传来零星的行人脚步声,远处有车辆驶过的嗡鸣。
但这一切都变得遥远。
他的所有感官,似乎都被禁锢在了这间小小的公寓里,被分割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属于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另一部分,则牢牢系在了隔壁那个正在淋浴的人身上。
他能想象出热水冲刷过江屿肩背的样子,水珠顺着紧实的肌理滑落。能想象出他湿漉漉的头搭在额前,水汽氤氲中,那双浅色眸子或许会比平时更柔和……
停!
许眠猛地关上窗户,脸颊烫。他在想什么?!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强迫自己坐到书桌前,翻开物理练习册。但那些电路符号在他眼里扭曲变形,最后都组合成了江屿的样子——蹙眉解题的,递过橡皮的,撑着伞的,拿着杨枝甘露的……
他烦躁地合上练习册,决定去厨房倒水喝。
拉开房门,客厅一片漆黑。只有卫生间门缝下透出一点光,以及隐约的、持续的水声。
许眠放轻脚步,像做贼一样溜进厨房。打开冰箱的瞬间,冷气和灯光一同涌出。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排芒果布丁。
嫩黄色的,整齐排列着,像一队沉默的士兵。
他伸出手,指尖在冰凉的塑料碗上划过。一下,两下。然后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飞快地拿了瓶矿泉水,关上了冰箱门。
回到房间,他背靠着房门,心跳如雷。明明只是看了一眼,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水也喝不下去了。他把自己摔进床里,用枕头蒙住头。
黑暗中,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他听到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听到江屿趿拉着拖鞋走过客厅,听到隔壁房门关上的轻响。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太静了。静得他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听到隔壁房间偶尔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响动——也许是江屿在擦头,也许是在整理书包,也许……也和他一样,正躺在床上,无法入眠。
这个猜测让许眠翻了个身,面对墙壁。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一墙之隔的人更近一些。
他开始数羊。一只江屿,两只江屿,三只江屿……数到第二十七只时,他绝望地现,每一只羊都长着江屿的脸。
他坐起身,抓过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他下意识点开和江屿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上周,他的:“把我物理作业还我!!!”,江屿回了一个句号。
当时觉得这家伙惜字如金得可恶,现在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句号,却品出了一点别的意味。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良久,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什么也没出去。
他放下手机,重新躺倒,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的光斑缓慢移动。
夜更深了。窗外的车流声渐渐稀疏,偶尔能听到几声遥远的犬吠。
许眠在黑暗中眨了眨眼。他知道,今晚又将是一个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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