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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像毒蛇在吐信。
“你他妈谁啊?”乌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刚被吵醒的暴戾和沙哑。
“一个能帮你报仇的人。”刘建明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报仇?老子仇家多了,你算老几?”乌鸦在那头骂骂咧咧地坐了起来,背景传来女人不满的嘟囔声。
“东星耀扬,在澳门被人废了。”刘建明没有理会他的脏话,直接抛出了诱饵,“打断了四根肋骨,右手废了,这辈子拿不起刀。”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粗重了。耀扬是他最能打的头马。
“谁干的?”
“靓坤。”
乌鸦在那头愣住了,过了几秒,他狂笑起来:“你他妈耍我?靓坤的骨灰都被风吹干净了!”
“他没死。”刘建明一字一句,像在陈述一份验尸报告,“他回来了,比以前更疯,也更强。现在,他是杨天和阿乐手下最利的一把刀。”
杨天,阿乐,靓坤。三个名字,像三根钉子,钉进了乌鸦的脑子里。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豺狼般的阴狠。
“我怎么信你?”
“今晚十二点,城寨公园,最里面的那个凉亭。我给你看样东西。”刘建明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不需要说服乌鸦,他只需要点燃那根引线。东星这头饿了很久的狼,会自己找上门来。
赤柱监狱,典狱长办公室。
这里已经变成了周星星的片场。
“唉唉唉,这位先生,对,就是你!”周星星指挥着一个被敲晕的廓尔喀刀手,“你这个姿势不对!你是个高手,就算晕倒,也应该保持一种‘虽败犹荣’的武者尊严!来,腿再伸直一点,对,表情再痛苦一点,要有那种‘既生瑜何生亮’的绝望感!”
靓坤坐在马骜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双脚翘在桌上,正用马骜的纯银餐刀,慢条斯理地剔着牙。那盘早餐的热量,对他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感觉身体里的那头野兽又开始叫了。饿。
“拍完了没有?”他有些不耐烦地问,“这里连个像样的厨房都没有。”
“坤哥,别急!艺术是需要沉淀的!”周星星扛着摄影机,围着地上一片狼藉的办公室转圈,“我正在捕捉这场后现代解构主义行为艺术的每一个细节!你看,这张破碎的办公桌,象征着旧有秩序的崩塌。这份散落的文件,是官僚主义的墓志铭。还有这杯凉掉的咖啡,它代表了一个时代的眼泪!”
靓坤听不懂,他只觉得饿。他站起身,走到单向玻璃前,俯瞰着下方操场上那些骚动不安的囚犯。
警报声已经停了,但恐惧和一种扭曲的兴奋,像病毒一样在监狱里蔓延。他们都看到了,那个男人,像一头闯进羊圈的霸王龙,把所有的牧羊犬都撕碎了。
靓坤咧嘴一笑。他喜欢这种眼神。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了全区广播的按钮。
“我是靓坤。”他沙哑的声音,传遍了赤柱监狱的每一个角落,“从现在开始,这里我说了算。第一条规矩,开饭。我要吃肉,很多很多的肉。谁能给我弄来,谁就是二老板。”
整个监狱,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和联胜总堂。
阿乐正在给一盆名贵的君子兰浇水。水珠顺着肥厚的叶片滚落,晶莹剔透。
飞机推门进来,脚步有些急,脸色更是难看。
“乐哥,赤柱……被端了。”
阿乐浇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仅仅是一下。
“谁干的?”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靓坤。一个人。他把典狱长马骜打断了三根肋骨,现在整个赤柱都听他的。”飞机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那可是赤柱,港岛最硬的笼子。
“知道了。”阿乐放下水壶,用一块干净的白布,仔细擦拭着叶片上的水渍。
“乐哥,这……”飞机不明白,这反应也太平静了。靓坤这头疯狗,已经彻底失控了。
“杨先生的刀,果然够快。”阿乐看着那盆君子兰,像是自言自语,“快到能把笼子都劈开。”
他转过身,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温和的笑容:“飞机,你怕什么?狗疯了,咬的是想关住它的主人,又不是我们这些看戏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繁华的街景。“马骜不听话,杨先生就换一个听话的上去。赤柱乱了,警队高层就要头疼,他们越头疼,就越没空来管我们九龙的生意。这不是好事吗?”
飞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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