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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大人又在不高兴。”
“……昭没有不高兴。”
“你怪我又利用你?骗你?”
“没有!我……我只是……”
一片寂静。半晌,赵妙元开口:
“展昭,很遗憾,我就是这样步步为营的人。可我仍然希望你知道,那首诗是我自己想的。”
“……”
“看着你想出来的。”
“……”
“写出来想要送给你,也是真的。”
“……殿下……”
“即便现在一切了结,再无作戏的必要,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吃饭。”
“……昭亦新寻得一处不错的冰酪摊子。”
两个人终于转头,目光交汇,相视一笑。
“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吧?”
“……嗯。”
“那我的园子造完之后,你要来做客吗?”
“好。”
跟小孩儿似的。
·
距离那桩被人津津乐道的驸马案结案之后,已过去有数十天了,坊间还在流传“长公主大义召冤魂、包青天铁面斩驸马”的桥段。听说,官家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摔了一地的东西,隔天,赏赐便如流水一样搬进还在动工的长公主府。
毕竟这场婚事是官家做主赐下的,闹成这样,他心存愧疚也是情理之中。或许也是因为如此,长公主府的建设简直日行千里,从下旨那日算起还没足三个月,如今便已经建成了。
长公主府本来是长公主与驸马的府邸,现在驸马已经成为过去式,长公主府便独属于长公主一人。虽说未出阁就与亲长分居,似乎有伤风化,但长公主都那么惨了,况且是个真有两把刷子的道家居士,民间已有许多百姓口称“半仙”,也没人真敢在这地方找她的茬儿。
于是,九月初,赵妙元便正式搬进自己的府邸居住。现在想来,若不是便宜师傅点醒了她前世的记忆,她说不定会和戏文里的那个长公主一样,成婚怀孕后才发现丈夫是人-渣,最终做了一辈子寡-妇。如今的她,本来就想拿老公做个踏板,结果老公直接明正典刑,长公主府这个bug被她稳稳卡上,潇洒得不行。当然,她能一个人美滋滋住了半月也没人管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九月十五日快到了。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这半月以来,汴京的赌场日日爆满,都在西门吹雪或者叶孤城身上下注,赌究竟谁会赢。知道剧情走向的赵妙元虽然不穷,还是在众人偏向叶孤城时,悄悄压了大价钱在西门吹雪身上,就等九月十六日赚得盆满钵满。
当日晚上,庞大的月亮笼罩紫-禁-城。
九月的汴京,夜风已带上初秋的凉意。月色如银似霜,沉重地泼洒在紫禁之巅。重檐庑殿顶在硕大无朋的满月映照下,流转着幽冷的琉璃光泽,仿佛一条沉睡的巨龙脊背。殿脊上的吻兽沉默地俯瞰着下方,更添几分庄严肃杀。
丹墀之下,品级台如沉默的卫士列阵,冰冷的石面反射着月光,让人无端想起大朝时文武百官垂首肃立的景象——那是权力的具象,足以令最桀骜的江湖客也心生凛然,下意识放轻呼吸。
天威,这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多少英雄豪杰,毕生所求,不过是在这丹墀之下站上一站,感受那九五至尊的无上荣光。如今他们来了,却是以这样诡秘的方式,为了见证一场江湖的生死。
陆小凤看着这巍峨的城中之城、禁地中的禁地,分明早有准备,如今还是觉得心惊肉跳。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的朋友,大内侍卫魏子云先前拜托他分发六条变色缎带,规定江湖人士只能凭借这独一无二的布料为证,进入紫-禁-城观战。
他摸了摸袖中那条能随光线变色的红绸带,冰凉滑-腻。这东西,本该只有六条!可现在,放眼望去,凭栏远眺、檐角独立、甚至隐在暗处的人影,何止十数?
老实和尚双手合十,低眉垂目;严人英手按剑柄,目光锐利如鹰;唐天纵隐在暗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偶尔闪过毒蛇般的寒光;还有木道人、卜巨、司马紫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皆是江湖上跺跺脚就能震动一方的人物。
黑暗中再次出现一条影子。此人身法诡异,仿佛一张纸片随风飘来,衣服也随之舞动,一点自己的力气都舍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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