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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未知的旅途（第1页）

冰河禁区基地的生活区休息室，柔和的仿自然光线透过穹顶洒下，在光洁的金属地板上映出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现磨咖啡的醇香，与远处机械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形成奇特的和谐。四个身影围坐在一张合金方桌旁，与他们周围充满科技感的环境格格不入的，是手中那副用废弃报表背面手绘的、边缘已经有些卷边的扑克牌。

“对三。”博士甩出两张牌，纸牌粗糙的触感让他有些分神。“压死！对五！”坤坤爆立刻洪亮地接上，一头标志性的乱随着他夸张的动作抖动着，脸上带着十足的干劲。“过。”孤鬼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懒洋洋地瞥了眼自己手里的牌，显得兴趣缺缺。“对k。”明剑推了推脸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面无表情地抛出两张牌，精准地压制了坤坤爆的势头。

坤坤爆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嚷嚷道：“我靠！明剑你他妈针对我是吧？”明剑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无波：“打牌需要逻辑和计算，坤同学。情绪化解决不了问题。”“你他妈……”

博士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那张粗糙的纸牌，目光虽然落在牌面上，思绪却飘远了。他扫过休息室里那些代表着现代甚至现代科技的设施，脑子里莫名闪回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遮天蔽日的原始巨木、脚下湿滑的苔藓和腐殖质、溪流刺骨的冰冷触感，还有那几条腥气冲天、令人永生难忘的烤鱼。那段最初的、狼狈求生的记忆，与眼下安稳甚至堪称优越的环境形成了尖锐对比。

“哎，我说……”他忽然开口，打断了坤坤爆即将出口的连篇抱怨，“你们还记不记得，刚穿过来那会儿，把咱们困了好几天的那片鸟不拉屎的原始森林？”

牌局瞬间停顿了一下，空气仿佛凝滞。

坤坤爆的脸立刻皱成了一团，五官都扭曲起来，仿佛又真切地尝到了那地狱般的鱼腥味：“呕……老大，别提那鱼！他妈的我现在想起来胃里都翻江倒海！那玩意比华法琳的特调营养剂还他妈离谱！绝对是生化武器级别的！”他夸张地干呕了几下。孤鬼放下了牌，挠了挠他那一头刺猬般的短，回忆道：“啊？那片鬼林子？记得啊，咋了？走了他妈几天几夜没走出去，腿都快走断了，最后还不是靠老大你……”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明剑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看向博士：“老大，你突然提及那个初始降临地点，是有了什么新的现或者产生了特定的推论吗？”他总是能第一时间抓住话语中的关键点。

博士把手里那张牌扔回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视线扫过三位兄弟：“现谈不上，就是心里有个疙瘩，觉得不对劲。你们仔细回想，我们当初醒过来就在那儿，对吧？四个人，屁装备没有，赤手空拳，就跟特么刚建号出新手村似的——可惜连个新手引导npc都没给配。”

“然后呢，我们一路磕磕绊绊，除了饿得前胸贴后背和那几条留下心理阴影的破鱼，最后是怎么出来的？好像……也没遇到什么真正能要了我们命的玩意儿吧？”博士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深邃，“你们不觉得，跟我们现在整天要面对的破事比起来，那地方……有点太‘干净’了吗？”

“干净？”坤坤爆一脸懵逼，完全没跟上思路，“老大你眼神不好使了？那地方满地都是泥巴、烂叶子跟各种虫子，干净个鸡毛啊？”“蠢货！”博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老子说的不是卫生！是‘威胁等级’！你动动你那装满浆糊的脑子想想，咱们现在对付的都是什么？源石虫群算开胃小菜，整合运动算是日常任务，他妈的那个疯女人凯尔希是随机刷新的大型世界boss，罗德岛是虎视眈眈的敌对玩家公会，还有那帮杀不完、赶不尽的‘真·玩家’是他妈的跨服入侵的挂逼！对比一下，那片林子里除了路难走点、虫子多点、鱼难吃得突破天际，有什么能跟这些相提并论的致命威胁？”

孤鬼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听老大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个理儿？除了坤坤这个倒霉蛋差点被蚂蝗叮了蛋，闹得鸡飞狗跳之外，好像还真没啥能直接要人命的东西？连大型野兽都没咋见着。”坤坤爆瞬间条件反射般夹紧双腿，脸色白：“卧槽！孤鬼你他妈别提醒我那个！那是老子一辈子的心理创伤！”

明剑接话了，他的思维模式已经开始与博士同步，并且迅进行了延伸：“老大，您的意思是，那个初始地点，可能并非完全随机选择，而是具备某种我们当时未能认知的‘特殊性’或‘安全性’？甚至可能蕴藏着我们当时因条件所限而未能察觉的……资源或关键信息？”他的语气带着研究者的严谨和探索欲。

“bgo！”博士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你懂我”的表情，“还是明剑你脑子转得快！老子就是这么想的！我们当初光顾着找路出去、找吃的活命，跟特么野外生存挑战赛的选手一样，眼里只有基本生存需求，啥也没仔细探查。现在回头想想，一个能让我们四个大活人凭空出现，而且还没被当地食物链顶端的什么玩意儿当成外卖一口吞了的地方，能是普普通通的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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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道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们想，穿越这种事，总得有个‘坐标’或者‘锚点’吧？就像玩游戏得有个固定的出生点。那个林子，说不定就是咱们的‘绑定复活点’！或者……那儿藏着点什么别的东西？比如……穿越时留下的空间通道残渣？世界规则交织产生的漏洞？或者干脆就是个没被现的天然资源富集点，只是我们当时眼瞎，光盯着那几条破鱼了！”

坤坤爆瞪大了眼睛，之前的嫌弃变成了好奇：“我！老大你是说……那破林子底下可能埋着宝？或者有啥秘密基地？”孤鬼也来了兴趣，坐直了身体：“宝地？有啥宝？能挖出高纯度源石矿还是能长出不用加工就直接是美味的神奇果树？要是后者我可就真有兴趣了！”明剑再次推了推他那象征智慧的眼镜（尽管它并不需要调整），镜片上似乎闪过一道睿智的光芒（这多半是心理作用）：“从逻辑和概率上分析，老大的推测具备相当的合理性。一个能够稳定接收……呃，‘降临者’，并且维持相对低威胁环境的地点，其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极有价值的研究课题。或许存在特异的矿物结构、未被记录的生态物种，甚至……某些早已湮没的古代文明留下的痕迹？毕竟，泰拉大陆的历史本身就是一团巨大的迷雾。”

“没错！”博士兴奋地一拍大腿，“老子就觉得那地方不简单！当初是没办法，急着找活路。现在咱们可是鸟枪换炮了，有这座固若金汤的基地，有源源不断的资源，有各种先进装备，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回去看看？搞个正经的科学考察什么的？说不定就能现点什么大秘密！”

“回去？”坤坤爆第一个跳了起来，脸上满是跃跃欲试，“老大！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妈的当初被那几条破鱼羞辱了，这次老子要带着最新型号的火焰喷射器去！不把那条河里的鱼全他妈烤成焦炭碳化物，老子名字倒过来写！报仇雪恨！”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鱼儿在烈焰中翻滚的景象。孤鬼摸了摸后脑勺，显得比较务实：“啊……回去啊？听起来有点意思……反正现在比当初牛逼多了，装备精良，应该不会像上次那么惨了吧？老大，我没啥意见，你说去就去呗，跟着你干。”

压力给到了明剑这边。他通常是团队里的理智担当和规则守护者。

明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权衡利弊，然后非常严肃地看向博士：“老大，从纯粹的探索精神、资源开潜力以及解开我们自身穿越谜团的角度出，我原则上同意您的看法。那个区域确实存在进行深入探查的潜在价值，其安全性也相对较高，这符合风险收益比。”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无奈，“我们不得不面对现实问题。根据《冰河禁区基地安全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五款的明确规定，所有针对基地外部未探索区域或已被标记为潜在高风险区域的主动勘探行动，尤其是计划离开基地常规巡逻范围的活动，都必须提前提交详尽完整的行动计划书、全面的风险评估报告以及多套可行的应急预案，并经由基地最高安全负责人——凯尔希主任——亲自审核并书面批准后，方可执行。”

休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仿佛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坤坤爆：“………”孤鬼：“………”博士：“……操。”

忘了这茬了。那个老女人！她亲手制订的那本比城墙砖还厚的《安全守则》！里面条条框框多得能让人头皮麻。

坤坤爆率先哀嚎起来，声音凄惨：“不是吧？！还要经过那个老姑婆批准？！那还不如直接让我们去跳岩浆池来得痛快！她要是知道我们想跑回那鬼地方去搞什么‘怀旧探险’，肯定觉得我们集体脑子被源石虫啃了！然后就是无穷无尽的文件、表格、风险评估会议、听证会……说不定还要给我们每人配一个生命体征监测手环和紧急求援信号弹，规定每隔十分钟就必须报告一次精确坐标和生理状态！这他妈是探险还是坐牢啊？”

孤鬼也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畏难情绪：“凯尔希医生……她要是问起来我们去干嘛，我们怎么说？实话实说我们去寻找穿越的真相和可能的宝藏？她会不会觉得我们疯了，然后直接把我们都扔进医疗部的深度隔离观察室，做上一整套全方位、无死角的‘心理健康评估’和‘生理指标检查’？那检查过程我可听华法琳透露过，想想就可怕……”

明剑面无表情地补充，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根据条例细则和凯尔希主任一贯的作风，如果她认为行动风险过高、目的不明确或缺乏足够紧迫性，她有权直接否决该计划，并要求提交补充论证材料，甚至可以将计划无限期搁置。而且，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她对‘老大您’亲自提出的、尤其是涉及‘离开安全区’和‘可能引意外’的行动方案，会持有最高级别的审慎……或者说，近乎本能的怀疑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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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嘴角抽搐了一下。明剑这话说得太他妈委婉了。那老女人对他根本就是“有罪推定”原则的坚定执行者，但凡他有点啥新想法，她第一反应肯定是“这傻逼又要作什么大死”，然后启动最高警戒模式。

“妈的……”博士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本来就有些凌乱的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就不能……稍微变通一下？比如，就打报告说是例行巡逻范围扩大演练？或者说是进行常规地质资源普查？”

明剑冷静地摇头，打破了博士的幻想：“老大，基地周边五百公里内的地质结构和资源分布，在基地建立初期就已经由工程部完成了初步的、但足够全面的勘探。突然对某个特定且遥远的区域进行所谓的‘地质普查’，需要非常充分且令人信服的理由。而且，所有的行动日志、资源调配申请、能源消耗记录，都无法绕过凯尔希主任的最高权限审核。瞒不过去的。”

坤坤爆不甘心地一拍桌子，出砰的一声：“那要不……咱们偷偷溜出去？去回，打她个时间差？”孤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脑子被门夹了？基地的全方位监控系统和自动化防御网络是吃干饭的？我们四个大活人，还是高层人员，突然一起从基地里消失了，凯尔希那边十分钟内就能收到警报！到时候就不是计划批准不批准的问题了，是ontr会不会直接空投到我们头顶，把我们当成失控目标给‘处理’了的问题！你想试试ontr的爪子利不利吗？”

讨论一下子陷入了僵局。一边是可能存在的、关乎穿越本质或隐藏着未知资源的初始之地秘密，像诱人的禁果；另一边是凯尔希那座横亘在前的、由铁一般的规章制度、繁琐的安全协议和战斗力爆表的ontr构成的冰山，坚不可摧，且极度危险。

博士盯着桌上那副画得歪歪扭扭的扑克牌，脑子里飞权衡着各种可能性。硬闯肯定不行，那跟自杀没区别，而且会连累兄弟们。走正规流程？按照凯尔希那个较真劲儿和对他的“特殊关照”，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而且过程必然极其痛苦折磨，光是想想那些文书工作就让人头大。

难道就这么算了？就当那段记忆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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