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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玦面色无波,只对卫凛道:“带林公子去花厅用茶。”
“江大人!”林清和急急唤道,伸手想去拉江承玦的衣袖,“清儿是真心仰慕您,您别赶我走……”
“手不想要,”江承玦侧身避开,声音骤然转冷,“就砍了。”
林清和的手僵在半空,脸唰地白了。
卫凛上前,面无表情地扣住他手臂:“林公子,请。”
林清和被半拉半拽地带了出去,临走前不甘地回望江承玦,眼圈微红,满是委屈。
他原只是将爱慕藏在心底,可近来宫中隐隐有传闻,说陛下与江丞相关系非同寻常……他听后觉得荒谬又心痛。
一个暴戾无常的帝王,怎配得上光风霁月的江大人?
定是陛下以权势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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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出身……不甚光明,可也是自幼饱读诗书,精通音律书画,自认一片真心赤诚,总能比那强迫来的情意更动人。
北凉王宋衡看着儿子被带下去,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也没多说什么。
一个不成器的私生子,本也只是他诸多暗棋中不算紧要的一枚,若能攀上江承玦自是好事,攀不上弃了便是。
“江大人,”宋衡敛了神色,重新端起茶盏,“本王今日来,是想与大人聊聊……北狄王子暴毙之事。”
江承玦在主位坐下,接过侍女奉上的茶,并不接话。
宋衡继续道:“此事蹊跷。阿史哈鲁死得太过巧合,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朝中如今主战之声高涨,可一旦开战,边疆生灵涂炭,国库耗损,绝非良策啊。”
“王爷有何高见?”江承玦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高见不敢当,”宋衡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只是觉得,陛下年轻气盛,易受激将。江大人身为帝师,又是丞相,当劝陛下以和为贵。北狄要交代,给个差不多的说法便是,何苦闹到兵戎相见?至于那些证据……”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承玦一眼,“有时候,真相未必那么重要。”
江承玦抬眸,目光清冷:“王爷的意思是,宁安公主的冤屈,北狄王子的死因,都可以糊弄过去?”
宋衡被他看得心头一凛,忙道:“自然不是!只是……凡事总有个轻重缓急。眼下稳住北狄,安抚朝堂,才是重中之重。有些事,查得太清楚,反而对谁都不好。”
“对谁不好?”江承玦反问,“对王爷不好么?”
宋衡脸色微变:“江大人这是何意?”
江承玦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王爷今日特意带林公子来,又说了这番话,倒让微臣想起一事,去年漕运贪墨案,牵扯出的那几位南方官员,似乎与王爷门下几位清客,往来甚密。”
他抬眼,看向面色骤然僵硬的宋衡:“若北狄之事闹大,三法司彻查,难保不会有人为求自保,攀扯出些别的。您说是不是,王爷?”
宋衡额角渗出细汗。他今日来,本是想借北狄之事施压,再以林清和为饵,试探拉拢江承玦。却没想到,对方不仅早知他隐秘,手中竟还握着他别的把柄!
“江大人说笑了,”宋衡强笑道,“本王只是忧心国事,绝无他意。”
“王爷若无他事,”江承玦放下茶盏,站起身,“微臣还要入宫向陛下回禀北狄使团安置事宜,恕不奉陪了。”
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宋衡脸色青白交加,却也只得起身:“既如此,本王告辞。”
“卫凛,送王爷。”江承玦淡淡道,转身便往内室走去,不再看他一眼。
待北凉王离去,卫凛回到书房,低声道:“大人,那林清和还在府外徘徊,不肯离去。”
江承玦正在整理袖口,闻言动作未停:“打了。”
“是。”卫凛迟疑一瞬,“北凉王那边……”
“他翻不起浪。”江承玦语气平静,“盯着便是。”
他望向窗外天色。时辰不早了,陛下该等急了。
想起宋景衍眼巴巴要他早些回去的模样,江承玦眼底冷意稍融,转身吩咐:“备车,回宫。”
马车驶离相府时,江承玦余光瞥见街角一道月白身影仍在痴痴凝望。他漠然收回视线,闭目养神。
真心?爱慕?
不过是利益算计上,一层自欺欺人的遮羞布罢了。
这世上会因他被辱而怒冲冠、亲自下场与人拼命的,会毫无保留信他护他的,会笨拙又固执地想要靠近他温暖他的从只有一个人……
马车驶向宫门,一切算计与痴妄都被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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