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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铮退休以后,日子过得比上班的时候还忙。
每天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他就起来了。
穿上一身深灰色的运动服,把那双穿了好几年的运动鞋从鞋柜里拎出来,蹲下来系鞋带。
夏橙还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眯着眼睛看他。
驰铮系好鞋带站起来,转过身,夏橙立刻把眼睛闭上了。
驰铮走过去,弯下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动作很轻,但夏橙的睫毛颤了一下,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驰铮看着她的嘴角,也跟着弯了,没有拆穿她,转身出了卧室。
公园在晚曜苑后面,走路不到十分钟。
驰铮到的时候,那棵老槐树下面已经聚了几个人,都是附近退休的老头,有的在打太极,有的在压腿。
驰铮走过去,单杠上做了几个引体向上,动作利索得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人。
旁边的老李头看着他,摇了摇头,“老驰,你这体格,再干十年都没问题。”
驰铮从单杠上下来,拍了拍手,“退休了,该让年轻人上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把单杠、双杠、扭腰器、漫步机全都来了一遍。
一套下来,额头上冒了一层薄汗。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
夏橙应该起来了,孙子应该也醒了。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到公园门口的石凳上坐下来等。
阳光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靠在那里,嘴角不自觉地弯着,想着等会儿就能看到夏橙推着婴儿车走来的样子。
等了不到五分钟,夏橙推着婴儿车从林荫道那头走过来了。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运动外套,头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妆,但气色很好,晨光落在她脸上,把她衬得格外温柔。
婴儿车里坐着一岁半的孙子,驰舜桀的儿子,白白胖胖的,手里攥着一个米黄色的布偶小狗。
小孙子看到驰铮,手舞足蹈地“啊啊”叫了两声。
驰铮站起来,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把孙子从车里抱出来,举过头顶转了一圈。
小孩咯咯地笑,口水滴在驰铮的额头上。
夏橙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驰铮接过来擦了擦额头,把孙子抱在怀里颠了颠。
他看了夏橙一眼,夏橙正低着头整理婴儿车里的毯子,睫毛低垂着,侧脸的线条还是很好看。
“又重了。”驰铮低头看着孙子圆滚滚的脸蛋,用鼻尖蹭了蹭小孙子的鼻子。
小孩伸手抓住驰铮的鼻子,攥了一下,驰铮疼得龇了龇牙,但笑得更大声了。
驰曜和许晚柠从林荫道那头走过来。
驰曜穿着一件白衬衫、黑色长裤,依旧沉稳俊朗,头比年轻时白了一些,但腰杆笔直,步伐稳健。
许晚柠走在他旁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连衣裙,头盘起来,侧脸轮廓依旧很好看,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细细的纹路,但每一道都像是被温柔雕刻过的。
她手里也推着一辆婴儿车,车里坐的是驰安柔和白司宇的女儿,两岁了,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举着一根棒棒糖。
驰安森和闻若琳的儿子刚满月,今天没带出来。
驰曜走过来,看了一眼驰铮怀里的孙子,又看了一眼自己婴儿车里的孙女,“你孙子又胖了。”
驰铮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孙子,颠了颠,“胖了好,结实。”
驰曜笑了笑,没说什么,蹲下来把自己孙女从车里抱出来。
小女孩搂着他的脖子,棒棒糖蹭到驰曜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糖渍。
驰曜没在意,抱着她走到花坛边,指着一朵红色的月季花,“花花。”
小女孩跟着说了一句“花花”,声音软糯糯的,像刚化开的糖。
她又喊了一声“爷爷”,驰曜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许晚柠从包里拿出湿巾,先擦了擦小女孩的嘴,又擦了擦驰曜的衣领。
驰曜低头看着许晚柠的手,那双手还是那么好看,指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他伸手握了一下,许晚柠看着他,“干嘛?”
他松开手。
许晚柠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轻,但甜得像从蜜罐里刚捞出来的。
驰铮抱着孙子走过来,两人并排站在花坛边,一个抱着孙子,一个抱着孙女。
驰曜偏过头看了驰铮一眼,语气淡淡的,但眼底都是光。“我这孙女,会叫爷爷了。”
小女孩很配合地又喊了一声“爷爷”,奶声奶气的,还伸手抓了抓驰曜的耳朵。
驰曜也不躲,任她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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