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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若琳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挤进来落在她眼皮上,烫烫的。
她睁开眼,睫毛颤了几下,视线从模糊慢慢变成清晰。
天花板上的吊灯,白色的灯罩边缘有一圈细细的金边,她第一次看清那圈金边是镂空的。
她偏过头,驰安森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被子上,正看着她。
他的五官在她视线里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楚。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形状,棱角分明的下颚线,下巴上新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她看清了。
“你醒了?”驰安森的声音有些哑。
闻若琳没有回答,伸出手,指尖碰到他的眉骨,顺着眉骨的弧度往下滑,滑过他的鼻梁,滑过他的人中,停在他的嘴唇上。
驰安森喉结上下滚动,握住她的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了?”
闻若琳的眼眶红了,嘴角弯着,“我能看见了。”
驰安森愣了一下,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能看见了,很清楚了。”闻若琳的声音有些颤,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件东西——衣柜、梳妆台、窗帘、床头柜上那盏蘑菇小夜灯,每一件都清清楚楚。
她笑了,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驰安森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眶也红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领证那天就慢慢能看见了,一天比一天清楚。”
驰安森看着她,嘴唇动了好几次,“你忍到现在才说?”
闻若琳吸了吸鼻子,“想给你一个惊喜。”
驰安森笑了,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得很紧,“我们去医院做个复查。”
“好。”
床头的手机震了。
闻若琳伸手摸过来,是许晚柠的电话。
她接起来,许晚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激动。“若琳,官司赢了。闻远林被判了,你小婶也判了。证据链完整,法官当庭宣判。”
闻若琳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阿姨,谢谢您。”
“叫妈。”许晚柠说。
闻若琳的眼泪溢满眼底,感动地低喃,“妈。”
许晚柠浅笑,“好好休息,你家族企业的事,我会继续跟进。”
驰安森拿过手机,跟许晚柠说了几句挂了,低头看着闻若琳,她坐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嘴角是弯的。
“我爸可以安息了。”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驰安森。
“嗯。”驰安森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紧紧抱着她。
闻若琳埋在他怀里,闭上湿漉漉的眼,感激不尽的话已经说不出口了,全沉在心底里。
——
判决书下来的那天,驰家来了一个不之客。
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花白,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一直在喊闻若琳。
闻若琳从屋内出来,打开铁门,看到那张脸,脚步顿住了。
是她奶奶。闻远林的母亲,她父亲的母亲。
老太太看到闻若琳,眼眶一下子红了,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步,“琳琳……”
闻若琳站着没有动,手扶着铁门,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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