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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安静下来,闻若琳低头坐在床上,手指还捏着被角。
驰安森坐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他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掌心贴着她的掌心,温度从他的手心传过来,很暖。
闻若琳的手在他掌心里慢慢放松了,不再那么紧绷。
“粥凉了。”驰安森的声音很轻。
闻若琳应声,“嗯。”
他松开她的手,把碗端起来,盛着粥递到她嘴边。
她张嘴喝。
他一勺一勺地喂她,不急不慢。
她吃着吃着忽然问了一句:“你吃了吗?”
驰安森顿了一下,“还没。”
“那你先吃。”她把头偏向一边不肯再张嘴。
驰安森看着她的侧脸,有些无奈,舀起送进自己嘴里,又舀起一个递到她嘴边,“一人一口,公平。”
闻若琳嘴角弯了一下,张嘴吃了。
粥喝完了。
驰安森把保温盒收拾好,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闻若琳正靠在床头,手在床边摸索着什么。
他走过去,“找什么?”
“手机。”
驰安森从床头柜上拿起她的手机放到她手里,她接过去,手指在屏幕上摸了几下,又放下了。
屏幕没关,她看不见。
驰安森看着她的动作,看着她把手机放下的那一瞬间,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心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想给谁消息?我帮你。”
闻若琳摇了摇头,“没有想给谁,就是习惯了,醒来总想看手机。”
驰安森握住她的手,“你习惯什么,我替你做。你眼睛好之前,我就是你的眼睛。”
闻若琳的眼眶又红了,她低下头咬着嘴唇。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小很小:“你对我这么好,我还不起。”
“谁让你还了?”驰安森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奈的、快要绷不住的心疼,“闻若琳,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你不需要还,你只需要接着。”
闻若琳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躲,也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驰安森伸手,用拇指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指腹从颧骨滑到下颌,动作很轻很慢。
“别哭了,眼睛本来就不好,再哭更难受。”闻若琳点了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
驰安森叹了口气,把她轻轻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环着她的肩。
“哭吧,哭完这一次就不许再哭了。”
闻若琳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很小声很小声,像怕被人听见。
她的手攥着他胸口的衣服,攥得很紧。
驰安森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她以前不爱哭,但失去光明之后,莫名地害怕。
她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久到护士进来量了一次体温又出去了。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厉害,鼻子也塞了,说话瓮声瓮气的。
驰安森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递给她,她接过去捂在脸上,温热的湿气渗进皮肤里,舒服了很多。
她把毛巾拿下来,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驰安森已经递到了她手边。
“你怎么知道我要什么?”闻若琳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驰安森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你想喝水,想上厕所,想下床走走,你眉毛一动我就知道。”
闻若琳放下水杯,“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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