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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安柔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房间里太暗了。
窗帘拉着,灯没开,只有门口透进来的光,落在她身上,她手里端着一碗面。
她往里走了两步,就闻到了烟味。
很浓的烟味,混着封闭空间里闷了一整天的浑浊空气,呛得她皱了一下眉。
她眯着眼在黑暗中看了一会儿,终于在那个角落里找到他。
白司宇坐在那里,背靠着墙壁,膝盖屈起,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间还夹着一支快燃到尽头的烟。
他的头乱了,衬衫皱了,眼睛红得像好几夜没睡,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一个空壳。
驰安柔把面放在桌上,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她没有说话,伸手把他手指间那支快烧到皮肤的烟拿掉,摁灭在地上,然后她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他的脸很凉,凉得像一块被水泡过的石头,嘴唇干裂起皮,上面沾着烟灰的味道。
她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在哄一个快要碎掉的人,“你怎么了?”
白司宇看着她的脸。
她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狼狈的、颓废的、不堪入目的自己。他看着她那双干净的、澄澈的、装满担忧的眼睛,心里那道刚刚勉强糊上的裂缝,又开始崩了。
他没有说话。
他伸手,把驰安柔拉进了自己怀里。
驰安柔没有防备,整个人跌进他怀里,脸撞在他胸口上,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呛人的烟味。
她刚要开口说话,白司宇的吻就落下来。
他的嘴唇压在她唇上,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她还在这里,还在他怀里,还没有被他推开。
驰安柔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她没有推他,因为她感觉到他的脸上有湿意。
不是自己的眼泪。
是他的。
白司宇一边吻她,一边在哭。
无声的、压抑的、眼泪无声滑落的哭。
他的脸贴着她的脸,泪水从眼角淌下来,流过她的颧骨,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咸的,涩的,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苦都通过这种方式渡给她。
驰安柔的心像被人用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她整个人都在抖。
她搂住他的脖子,回吻他。
过了很久,白司宇才慢慢停下来。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沉重而滚烫,一下一下地拂在她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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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搂着她,搂得很紧,紧到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驰安柔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脑勺,没有说话。
她等他平复。
等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橘红变成了深蓝,从深蓝变成了墨黑。
久到那碗面彻底凉了,坨了,汤被面吸干了,变成了一坨黏糊糊的东西。
白司宇从她颈窝里抬起头。
灯光从门口透进来,恰好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哭过的痕迹很明显。
眼睛红肿,鼻尖泛红,嘴唇上还沾着泪痕。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克制的、隐忍的平静,。
驰安柔伸手,用拇指擦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
“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白司宇看着她。
暗光里,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分公司这边的工作已经步入正轨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爸妈的案子……我不想查了。那是警察的工作,我越界了。”
驰安柔的眉头皱了一下,“你之前说很重要啊,为什么突然不查了?”
白司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打算下周出国。”他继续说,语气平稳,“那边的总部有些事情要处理。”
驰安柔的手指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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