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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司宇回到房间,关上门的瞬间,整个人靠在门板上。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可她残留在他脑海里的画面吐不出去——那件奶白色的丝质睡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身体的完美曲线。
锁骨下面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还有那股香气,不是她平时用的栀子花,是另一种味道,温暖的、柔软的、像皮肤本身散出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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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走到床边坐下。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透的白开水,他端起来一饮而尽,凉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却没浇灭胸腔里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他躺下来,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天在他床上的画面。
她在他身下,头散落在枕头上,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着,出细小的、压抑的声音。
她的手指抓着他的后背,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印痕。她的腿缠着他的腰,紧紧地,像是怕他离开。
白司宇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嘴里低低地骂了一句,站起来,走进了浴室。
冷水从花洒里倾泻而下,冰凉的水流顺着他的肩膀、胸膛、腹肌一路往下,带走了皮肤表面的温度,却带不走骨头里那团烧得正旺的火。
他站在冷水下面,双手撑在冰凉的瓷砖墙上,低着头,看着水流在脚边打着旋儿流向下水道。
他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水凉得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但他没有关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阀被他拧上。
他拿毛巾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头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尾滴落在肩膀上,浸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看了一眼床,不想躺上去。
躺上去就会想起安安躺在他身下的样子。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房间,穿过走廊,推开了通往庭院的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梨树叶子的气息。
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洒下来的光是那种淡淡的、银白色的,像一层薄薄的纱。
白司宇走到秋千边,坐下来。
他喜欢坐在这里。因为坐在这里的时候,他可以假装她就在旁边。左边的秋千空荡荡的,铁链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出细微的、金属摩擦的声响。
他靠在秋千上,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云遮住的天空。
“大哥?”
白司宇微微偏头,看到驰安森从侧门走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汗湿的头贴在额头上,看起来刚跑完步。
“你怎么还没睡?”白司宇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深夜才有的沙哑。
“夜跑去了,刚从外面回来。”驰安森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秋千上坐下来,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大口,“你呢?这么晚了也不睡,一个人坐在这儿什么呆?”
白司宇没有回答。
驰安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庭院里的灯光不够亮,但他还是看到了大哥脸上的表情。
那种说不清是疲惫还是心事的表情,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压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很沉重。
驰安森把矿泉水瓶放在脚边,双手握住秋千的铁链,脚尖点着地面,秋千慢慢晃了起来。
“大哥,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他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但白司宇听得出那随意底下的小心翼翼。
“嗯。”
“你对我姐……是不是有那种意思?”
白司宇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铁链。
秋千的铁链是那种粗粗的、冰凉的金属链子,握在手心里硌得生疼。
他没有说话。
驰安森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少年人的早熟和通透。
“你不用跟我说实话,我就是随便问问。”驰安森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白司宇偏过头看着他。
驰安森没有看他,仰着头看着头顶那棵梨树的树冠,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月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年轻的脸庞上。
“我妈嫁给我爸的时候,爷爷也不同意。”
白司宇的目光微微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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