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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洒落在地板上。
驰安柔坐在床边,对着梳妆台上的镜子,看着里面那张憔悴的脸。
眼睛肿得像两颗杏仁,眼皮微微泛着红,脸色稍有些憔悴。她拿起遮瑕膏,在脸蛋上折腾了十几分钟,总算把昨晚哭过的痕迹遮盖。
但遮不住的是眼底的黯淡。
她走出房间,来到饭厅,早餐已经摆上了桌。
白米粥、小笼包、牛肉面、煎蛋、豆浆,热腾腾地冒着白气,空气里弥漫着食物温暖的香气。
驰华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平板,正眯着眼睛看头条新闻。夏秀云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着豆浆。
白司宇坐在另一侧,正低着头安静地吃着。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和那块低调的腕表。
头打理得干净利落,整个人看起来沉稳而克制,却让人无法忽视。
驰安柔走进饭厅,脚步顿住,礼貌地喊了一声“爷爷奶奶早”。
她跳过了白司宇。
不是没看见,是故意没看。
她端着餐盘,选了离白司宇最远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晨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精心遮掩过的面容照得有些透明,像一件薄胎瓷器,美则美矣,却让人觉得一碰就碎。
白司宇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蛋上,停了两秒。
他看见她微微浮肿的眼皮,看见她刻意避开他的姿态,也看见她端着粥碗的手在微微抖。
他垂下眼,继续喝粥,白米粥入口,寡淡无味。
驰华看向驰安柔,目光里带着那种长辈特有的、慈祥而又不容回避的审视。
“安安啊。”
驰安柔抬起头,“嗯?”
“昨晚跟你提的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驰华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霍南这孩子,你对他有没有那个意思?”
驰安柔握着勺子的手紧了一下。
她能感觉那道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
“爷爷。”她没有抬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考虑好了。”
驰华眼睛一亮,“哦?说说看。”
驰安柔深吸一口气,把勺子放进粥碗里,抬起头,对上驰华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同意跟霍南来往一下。”
饭厅里安静了一瞬。
夏秀云放下豆浆杯,“来往一下也不是坏事,霍南那孩子长得俊,又有礼貌,家世也好,应该不差。”
驰安柔笑了笑,没有说话。
驰华满意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笃定,“我就说嘛,你们俩合适。多处处,加深了解,感情是处出来的。”
驰安柔低下头,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粥是温的,可咽下去的时候,她觉得烫,从喉咙一直烫到胃里,烫得她想哭。
她忍住了。
白司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他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极其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刻意盯着他看,根本不会察觉。
随后,他继续喝粥,动作平稳,表情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可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很苦很苦的东西。
驰安柔没有看他。
但她知道白司宇在看自己。
那道目光太沉了,沉得她难以忽视。
她挺直了脊背,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跟夏秀云聊起了天气。
“奶奶,今天天气挺好的,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走走?”
“好啊好啊,我正想着去公园转转呢。”
祖孙俩说着话,气氛温馨而自然。
白司宇放下粥碗,站起来。
“爷爷,奶奶,我吃好了,先去公司了。”
驰华点点头,“去吧,路上开车慢点。”
白司宇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转身往外走。经过驰安柔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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