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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安柔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房间。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捂着嘴,不敢出声音,可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膝盖上,湿了一片。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哭到后来,眼睛已经干涩得流不出泪了,可胸口那个地方还在疼,一抽一抽地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绞。
她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开,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盯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字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像是被水泡过了一样。
白司宇站在走廊外面。
他从客厅出来之后,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他在庭院外面逛了好一会,随后走到了驰安柔的房门前。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还有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泣声。
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猫爪子在心尖上挠,一下一下的,不重,但每一道都见血。
他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抬起来,又放下。
他在犹豫。
理智告诉他,不该进去。
进去了又能怎样?他能说什么?能做什么?驰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不管有没有血缘,都不能乱。”
可那个抽泣声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扎得他坐立不安,扎得他整颗心都在疼。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笃笃。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沉默了几秒,驰安柔沙哑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谁?”
“我。”
又是几秒的沉默。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擦眼泪,又像是在收拾什么。
门开了。
驰安柔站在门口,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完全擦干净,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她头散落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脆弱,像一朵被雨打过的花,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她靠在门框上,没有让开的意思,也没有赶他走的意思。
“什么事?”她的声音刻意放得很平淡,平淡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哭过的人。
白司宇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哭了?”
驰安柔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很勉强,像是在努力证明自己很好,“没有,看小说看的。最近看了一本虐文,写得挺感人的,没忍住。”
白司宇知道她在说谎,但他没有拆穿。
“能进去坐坐吗?”他问。
驰安柔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了。
白司宇走进去,在她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房间里弥漫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气,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是某种让人上瘾的毒药。
驰安柔关上门,走到床边的地毯坐下,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书桌上那盏亮着的台灯上,没有看他。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安安。”白司宇先开了口。
“嗯。”
“霍南那个人,我细查过了……挺好的。”
驰安柔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说话。
白司宇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家庭背景好,人脉资源广,能力也强。爷爷说得对,他跟你很合适。”
驰安柔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有些吓人,“所以呢?”
“所以……”白司宇垂下眼,看着自己握在膝盖上的双手,“你可以考虑一下他。”
“你在帮我做决定?”驰安柔的声音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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