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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把平板合上后,没再盯着屏幕愣。她起身去衣柜前站了会儿,换了身衣服——不是往常开会穿的利落套装,也不是宅家时的宽松卫衣,而是一件剪裁简洁的米色风衣,衬得整个人看起来不那么锋利,多了点温和的意思。
她拎起放在玄关的礼盒,盒子不大,深棕色木纹包装,系着一条哑光铜带。出门前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二十一分,不算早也不算晚,正好避开陆子昂可能忙工作的高峰段。
车子停在市中心那栋临江公寓楼下时,阳光正斜斜地洒在玻璃幕墙上,反出一片淡金色。江晚提着礼盒走进电梯,按下顶层。门开时,陆子昂已经站在门口等了,穿着件浅灰针织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还拿着手机。
“来了?”他抬眼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得先打个电话才肯上来。”
“用不着。”江晚把礼盒递过去,“又不是来谈项目的,别紧张。”
陆子昂一怔,随即笑出声,接过盒子打量两眼:“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挺新鲜。以前每次见我,不是要钱就是拉投资。”
“那次是你自己往上凑的。”江晚迈步进门,顺手脱了风衣搭在沙背上,“谁让你当时说‘这项目我投定了’,我还能拦着?”
屋里光线通透,落地窗外江水缓缓流动,几艘游船划过水面。陆子昂把礼盒放在茶几上,没急着拆,而是转身去拿酒杯。“既然来了,就别站着说客套话。”他说着,拧开一瓶威士忌倒了半杯,递给她一杯。
江晚接过,抿了一口。味道醇厚,带着一点烟熏感,是她之前在一次拍卖会上见过但没出手拍下的那款。
“你还记得这个?”她挑眉。
“限量版,全球三百瓶。”陆子昂终于拆开盒子,看到里面的酒和卡片,目光顿了顿。卡片上只有短短一行字:谢谢你教我看得更远。
他没说话,低头又给自己倒了一点,然后坐到对面沙上。“我以为你只会信‘砸钱解决问题’这一套。”
“我也以为。”江晚靠在沙扶手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但上次的事之后,我现有些雷不是靠爆破就能清完的。得有人提醒你,哪条路底下埋了线。”
“所以你现在改走预防路线了?”陆子昂问。
“嗯。”她点头,“三成预算挪出去建信息网,顾问团下周开始轮值。我不再只盯着火苗,我要知道风往哪儿吹。”
陆子昂看着她,忽然笑了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你合作吗?不是因为你有钱,也不是因为你敢拼。是因为你真能把别人随口说的话当回事。”
“比如?”
“比如我说‘钱不是万能的前置条件’,你记住了。而且后来真的用别的东西补上了——数据、人脉、预案。这不是每个老板都能做到的。”
江晚没接这话,只是低头喝了口酒。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冰块在杯中轻微碰撞的声音。
“最早那次合作,”她忽然开口,“我要是没听你劝,直接把五千万全砸进推广池,现在估计连本都收不回来。”
“可你偏偏就是能把‘不是万能’变成‘几乎全能’。”陆子昂笑着摇头,“这才是最吓人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接下来打算怎么走?”陆子昂问。
“继续织网。”江晚说,“这次我不想再被逼到墙角才反击。我要让对手还没动手就知道——动我,代价太大。”
“那你需要更多盟友。”陆子昂放下杯子,“不只是投资人,还有那些平时不显山露水的人。情报源、行业老炮、政策口的关系户。这些人不会主动找你,得你自己去铺线。”
“我已经在做了。”她说,“上周约了三个行业协会的秘书长喝茶,没人提合作,但我们聊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行业趋势。”
“不错。”陆子昂点头,“这步棋走得稳。”
“你也变了。”江晚看他一眼,“以前你总喜欢讲‘资源置换’‘利益捆绑’,现在倒学会谈长期布局了。”
“跟你学的。”他耸肩,“看一个人怎么处理危机,比听她说一百句理念都有用。”
窗外天色渐暗,江面亮起零星灯光。屋内没开主灯,只留了几盏壁灯,暖黄的光落在两人之间。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江晚忽然说,“你为什么愿意帮我?按理说,我们这种关系,最容易的就是各取所需。做完项目,散了就行。”
陆子昂沉默了几秒,端起酒杯晃了晃。“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只想赢一次的人。你是想重新定义规则。”
他顿了顿,“而且……你是我这些年见过,唯一一个既敢花钱,又知道为什么花钱的人。”
江晚没说话,只是轻轻碰了下他的杯沿。
又过了片刻,她看了看时间,起身拿回风衣披上。“我该走了。”
陆子昂送她到门口。门开时,晚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庆功宴别忘了给我留个c位。”他说。
江晚回头一笑:“只要你别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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