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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镇北侯府的花厅里,案几上摆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氤氲的茶香混着窗外海棠花的甜香,冲淡了几分朝堂的肃杀之气。霍云娘一身银甲未卸,腰间佩剑的剑穗垂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眸看向对面端坐的萧陵与苏云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萧将军,苏大人,此番我率军北上,除了平定赵王之乱,还有一桩尘封多年的旧事,要与你们细说。”霍云娘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沉重,“此事关乎霍家满门的覆灭,也关乎当年娄太后篡权的真相。”
萧陵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眸色沉了下来。霍家是北齐的名门望族,世代镇守南疆,十年前却一夜之间满门被灭,对外宣称是勾结外敌谋反,可萧陵一直觉得此事疑点重重。苏云琅也蹙起眉头,她虽未亲历当年之事,却也听闻过霍家的赫赫威名,天工院的不少古籍中,还记载着霍家匠人打造的精良军械。
“霍将军请讲。”萧陵放下茶杯,语气郑重,“当年霍家一案,疑点颇多,若能查明真相,也是对霍家列祖列宗的告慰。”
霍云娘点了点头,指尖划过茶杯的边缘,仿佛在触碰那段不堪回的记忆。“十年前,先皇尚在襁褓之中,娄太后以辅政之名把持朝政。家父霍振邦时任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军械,他现娄太后暗中勾结外戚,私造军械,意图谋逆。家父本想将此事上奏太皇太后,却不料消息走漏,娄太后先下手为强。”
她的声音微微颤,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那一夜,京城大雨滂沱,娄太后派心腹率领禁军,包围了霍府。他们污蔑家父勾结外敌,将霍府上下一百七十三口人,全部斩杀。鲜血染红了霍府的青石板,雨水冲刷了一夜,却怎么也冲不掉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苏云琅的心猛地一沉,她能想象到那一夜的惨烈景象,一百七十三口人,老弱妇孺,无一幸免,娄太后的心肠,竟狠毒到如此地步。萧陵的拳头紧握,指节泛白,当年他年纪尚幼,只知道霍家谋反被灭门,如今看来,竟是一桩天大的冤案。
“我那时候才七岁,被奶娘藏在柴房的地窖里,才侥幸逃过一劫。”霍云娘的眼中泛起泪光,“奶娘为了保护我,被禁军斩杀在地窖门口。我躲在里面,听着外面的惨叫声,听着禁军的脚步声,整整躲了三天三夜,才被家父的旧部救走,送往南疆。这些年,我隐姓埋名,苦练武艺,整顿霍家旧部,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霍家满门报仇雪恨。”
“娄太后心狠手辣,罪该万死。”萧陵的声音冰冷,“只可惜她已经在宫变中自焚而亡,没能让她亲手血债血偿。”
“她死得太便宜了。”霍云娘咬牙切齿道,“不过,她的党羽还在,那些当年参与屠杀霍家的人,还有不少身居高位。此次我北上,除了平叛,还要清查这些人,为霍家报仇。”
苏云琅沉吟道:“霍将军,清查娄党余孽,本就是新政的一部分。你若有当年参与霍家惨案的人员名单,我们可以联手,将这些人一一揪出来,绳之以法。”
霍云娘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苏大人。我这些年暗中收集证据,已经整理出了一份名单,其中不乏如今朝堂上的高官。只是,这些人树大根深,想要扳倒他们,并非易事。”
“此事交给我们。”萧陵沉声道,“如今新政推行,正是肃清余孽的好时机。只要证据确凿,就算他们树大根深,我也能将他们连根拔起。”
三人又商议了许久,霍云娘将名单交给萧陵,便起身告辞,前往城外的军营驻扎。花厅里,只剩下萧陵和苏云琅两人,气氛有些沉重。
“没想到霍家的冤案,竟如此惨烈。”苏云琅轻叹道,“娄太后为了篡权,真是不择手段。”
“北齐的积弊,就是从那时开始的。”萧陵拿起名单,目光锐利如刀,“这些人一日不除,朝堂就一日不得安宁。天工院的改革,也会受到阻碍。”
苏云琅点了点头,心中却隐隐有些担忧。天工院的工匠考核制推行已有一段时日,虽然取得了一些成效,但士族的反对之声,从未停止。尤其是废黜世袭匠籍这一条,更是触动了士族的核心利益,他们暗中勾结,处处刁难,天工院的工作,举步维艰。
“对了,天工院近日要举行第一次全国工匠考核,地点就设在皇城的校场。”苏云琅说道,“我担心士族会从中作梗,扰乱考核秩序。”
“我已经让玄甲军加强了校场的安保,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萧陵道,“此次考核,是天工院改革的关键一步,必须万无一失。只要考核顺利完成,就能选拔出一批优秀的工匠,充实天工院的力量,也能让天下的工匠看到希望,打破士族的垄断。”
苏云琅心中稍安,她知道,萧陵一向考虑周全,有他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几日后,皇城校场旌旗招展,人山人海。来自全国各地的工匠,齐聚于此,参加天工院的第一次全国考核。校场四周,玄甲军士兵戒备森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人群,防止有人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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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琅身着青色官袍,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工匠,心中满是激动。这些人,有白苍苍的老匠人,有朝气蓬勃的年轻工匠,他们都是身怀绝技的能工巧匠,只是因为出身低微,被世袭匠籍束缚,才华被埋没。如今,他们终于有了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有了一个改变命运,有了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诸位工匠,今日是天工院第一次全国考核,考核分为理论和实践两部分。”苏云琅的声音清亮,透过扩音装置,传遍了整个校场,“只要你们通过考核,就能进入天工院,成为朝廷的官员,享受俸禄,子孙后代也能摆脱匠籍的束缚,入国子监读书。天工院,不问出身,只问技艺!”
台下的工匠们顿时沸腾起来,欢呼声此起彼伏。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工具,眼中满是激动和期盼。
考核正式开始,工匠们分成不同的组别,进入各自的考场。理论考核中,他们奋笔疾书,将自己对技艺的理解和创新,一一写在纸上。实践考核中,他们各显神通,打造出一件件精美的作品,有锋利的兵器,有精巧的机关,有实用的农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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