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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细雨敲打着镇北侯府的窗棂,淅淅沥沥的声响裹着微凉的风,漫过雕花窗棂,落在内室的锦榻上。萧陵斜倚在软枕上,玄色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脖颈处一道浅淡的疤痕——那是宫变时被幽冥石碎片划伤的印记,纵然有涅盘花续命,每逢阴雨天,旧伤还是会隐隐作痛。此刻他脸色略显苍白,指尖却执着一枚莹白的琉璃簪,簪头雕琢着并蒂莲的纹样,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苏云琅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膳走进来,青瓷碗底还氤氲着热气,药香中混着一丝蜜枣的甜意。她将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伸手探了探萧陵的额头,触感温热,这才松了口气:“今日的药加了蜜枣,应该能压下些许苦味。太医说你这后遗症,需得慢慢调养,切不可再劳心费神。”
萧陵抬眸看她,目光落在她鬓边的碎上。这些日子,皇城新政初定,天工院事务繁杂,苏云琅几乎是连轴转,眼下虽施了薄粉,却掩不住眼底的青黑。他心中一暖,抬手将她鬓边的碎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惹得苏云琅微微一颤。
“天工院的事,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萧陵的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依旧温柔,“那些匠师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你只需把握大方向便好。”
苏云琅拿起汤匙,舀起一勺药膳递到他唇边,闻言轻笑:“我自然信得过他们,可天工院是新政的根基,工匠考核制刚推行,士族那边还在暗中使绊子,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何况,这是我们共同的心血,我怎能不尽心?”
萧陵张口咽下药膳,药汁的微苦混着蜜枣的甜,在舌尖化开。他看着苏云琅专注的眉眼,心头那股翻涌的情愫,便如窗外的春雨,渐渐漫溢开来。自年少时在江南雨巷初遇,到后来并肩平定宫变,再到如今携手推行新政,他们走过了刀光剑影,熬过了生死关头,那些潜藏在心底的情意,早已在一次次的相扶相持中,生根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云琅。”萧陵忽然握住她执匙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他的目光深邃如潭,映着烛火的光,也映着她的身影,“自宫变以来,我时常在想,若那日奉先殿的大火再烈些,若涅盘花未能及时寻得,我是否便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云琅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收紧。她看着萧陵眼中的认真,喉间有些涩:“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是北齐的镇北侯,是三军的主帅,更是……”她的话没能说完,便被萧陵的目光烫得收了声。
“更是想与你相守一生的人。”萧陵接过她的话,语气笃定。他缓缓松开她的手,将那枚琉璃簪递到她面前,簪头的并蒂莲在烛火下,仿佛要绽出花来,“这枚簪子,是我母亲的遗物。她曾说,这簪子要送给能与萧家相守一生的女子。我寻了最好的匠人,将它重新打磨,簪头刻了并蒂莲,愿你我二人,此后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苏云琅怔怔地看着那枚琉璃簪,眼眶倏然泛红。她与萧陵相识多年,并肩作战,生死与共,她何曾没有动过心?只是朝堂风云变幻,新政阻力重重,她总觉得,儿女情长该放在家国天下之后。可此刻,看着病榻上的萧陵,看着他眼中的深情与期盼,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情意,便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掩藏。
“萧陵……”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伸手接过那枚琉璃簪,指尖触到簪身的温润,心头百感交集,“你可知,女子为相,已是惊世骇俗,若我嫁入镇北侯府,朝堂之上,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士族那些人,定会借机难,说我们……”
“我知道。”萧陵打断她的话,眼神愈坚定,“新政推行,本就阻力重重,多这一桩非议,又何妨?我萧陵此生,上不负北齐江山,下不负黎民百姓,唯独不想负你。朝堂的风浪,我替你挡;士族的非议,我替你扛。只要你愿意,我便去求陛下赐婚,昭告天下,苏云琅是我萧陵此生唯一的妻。”
窗外的雨势渐大,敲打着窗棂,出沙沙的声响。内室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云琅握着那枚琉璃簪,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滴在簪身上,晕开一圈细碎的光。她吸了吸鼻子,抬眸看向萧陵,眼中满是笑意,也满是泪光:“我愿意。”
三个字,轻若耳语,却重如千钧。萧陵的眼中瞬间迸出璀璨的光芒,他不顾身体的疲惫,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苏云琅没有挣扎,顺势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
“往后,再也不会让你独自面对风雨了。”萧陵低头,在她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天工院的改革,我陪你;士族的刁难,我替你;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会与你并肩而立。”
苏云琅埋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泪水浸湿了他的寝衣。这些年,她从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到如今有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有了可以并肩前行的伙伴,何其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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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拥着,听着窗外的雨声,一时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不知过了多久,苏云琅才抬起头,将那枚琉璃簪簪在自己的髻上。她抬手抚着簪头的并蒂莲,笑靥如花:“这簪子,真好看。”
萧陵看着她簪花的模样,眼中满是柔情。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簪身,低声道:“待我病愈,便去求陛下赐婚。届时,我要八抬大轿,将你娶进门,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萧陵的妻子。”
苏云琅笑着点头,心中却忽然想起一事,眉头微蹙:“对了,霍云娘率领的援军,如今还驻扎在城外。此次平定赵王之乱,霍家功不可没,陛下已下旨,召她明日入宫赴宴,以示嘉奖。只是我总觉得,霍云娘此番前来,似乎不仅仅是为了平叛。”
萧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深思。霍云娘此人,智勇双全,行事果决,此番率领霍家大军千里驰援,确实帮了大忙。只是霍家世代镇守南疆,势力庞大,与萧家虽有渊源,却也并非完全同心。他沉吟道:“霍家与萧家,父辈曾有过命的交情。此次霍云娘前来,想必是奉了她父亲的命令。明日入宫赴宴,我且与她好好谈谈,看看她的来意。”
苏云琅点了点头,心中的疑虑却并未完全消散。她总觉得,霍云娘看向萧陵的眼神,似乎藏着些什么。但她没有再多说,只是将头靠回萧陵的胸膛,轻声道:“不管怎样,我们都要一起面对。”
萧陵紧紧抱着她,点了点头:“嗯,一起面对。”
夜色渐深,雨势渐歇。内室的烛火依旧摇曳,映着相拥的两人,温馨而美好。琉璃簪上的并蒂莲,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仿佛在默默见证着这一段生死相许的情意。
第二日清晨,天朗气清,雨后的皇城,空气格外清新。萧陵的精神好了许多,虽依旧带着病容,却已能下床行走。他换上一身玄色朝服,准备入宫赴宴。苏云琅则换上一袭青色官袍,髻上簪着那枚琉璃簪,清丽的容颜在簪子的映衬下,更显温婉。
两人一同乘车前往皇宫,马车行驶在青石街道上,两侧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看到萧陵和苏云琅同乘一车,百姓们议论纷纷,眼中却满是善意。毕竟,是这两人,平定了宫变,推行了新政,让他们的日子渐渐好了起来。
马车驶入皇宫,停在太极殿外。萧陵和苏云琅下车,并肩走入殿内。殿中早已摆好了宴席,小皇帝高坐龙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霍云娘身着银甲,英姿飒爽地站在殿中,看到萧陵和苏云琅走来,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随即上前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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