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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屋子的狼藉。碎裂的桌椅、塌陷的二楼、满地的黑水,还有那个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老道。
而李采臣,正慢条斯理地走过去,从废墟里把自己的量天尺拔出来,随手抓过一块桌布,仔细地擦拭着上面的灰尘。
他一边擦,一边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刘半仙:
“喂,老帮菜,别装死。刚才不是挺横吗?还他妈剪纸成兵?我看你是糊弄鬼呢吧?就这点道行也敢出来摆摊?”
刘半仙抽搐了两下,翻着白眼,已经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法坛被毁,反噬入体,他这一身邪术修为,算是彻底废了。
这时候,那些躲在桌子底下、墙角后面的权贵们,才敢颤颤巍巍地探出头来。
他们看着李采臣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从最初的轻视、鄙夷,变成了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在这些见过枪林弹雨的军阀眼里,杀人不可怕,但像李采臣这样,扛着根铁柱子把鬼怪砸成渣、把房子给拆了,而且还是一副“这活儿挺轻松”的样子,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就是高人啊!这才是真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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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
刚才那个吓得差点尿裤子、出价一千大洋的贝子爷,这时候反应最快。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李采臣的大腿,那是声泪俱下:
“我的亲爷诶!您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他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了李采臣的裤腿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哪里还有半点皇亲国戚的架子:
“刚才那是真真儿的悬啊!也就差那么一头丝儿,那爪子就挠上我了!要不是您这尊真神显灵,我……我这条老命今儿个就算是彻底交代在这儿了呜呜呜!”
其他几个军阀也都反应过来了,纷纷围了上来,那是作揖的作揖,递名片的递名片:
那个出价五千的胖军阀举着银票挤到最前面,一脸的巴结:
“大师!我是直隶混成旅的旅长!哎呀妈呀,真他娘的开眼了!就冲您刚才那一尺子,那是真爷们儿!以后在北平地界上遇着事儿,提我的名儿好使!改天我摆酒,咱们必须得喝一杯!”
“大师,我府里最近也不太平,您看能不能赏光去看看?价钱您随便开!”
李采臣被这帮人围着,心里头那是乐开了花——这可都是钱啊!但面上还得端着高人的架子。
他把腿从贝子爷怀里抽出来,嫌弃地拍了拍裤腿:
“行了行了!都起开!都围着我干嘛?我又不是大姑娘!”
接过了银票,在手里弹了弹,转过头,指了指那个贝子爷:
“还有你!回头把钱送我府上,少一个大子儿,我可带着这尺子去你们家喝茶!”
“一定!一定!”众人连连点头,谁敢赖这位爷的账啊?
说完,李采臣转过头,看向那个已经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正在整理型掩饰尴尬的顾振庭,把手一伸,一脸的理直气壮:
“顾站长,这活儿我干完了。茶钱、精神损失费、还有刚才这打架的劳务费,咱是不是得结一下?”
顾振庭看着这满屋子的废墟,又看了看那个出气多进气少的刘半仙,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知道,段执政要的那把“刀”,找到了。
而且这把刀,比想象中还要锋利!
顾振庭大步走上前,当着所有北平权贵的面,向李采臣郑重地拱了拱手,声音洪亮:
“李先生神威!今日之事,顾某定当如实上报执政!从今往后,这北平城的阴阳界,怕是要唯李先生马是瞻了!”
这一句话,算是给这混乱的一夜画上了一个句号。
李采臣撇了撇嘴,把量天尺往肩上一扛,嘀咕道:
“少来这些虚的。回头记得把这烂摊子的账给平了,别算我头上。彪子!走了!回家喝粥去!这地儿的茶太贵,还都是‘粉’味儿,喝不惯!”
“得嘞!李爷!”耿彪赶紧跟上,一脸的崇拜,腰杆子挺得笔直。
两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走出了金玉楼的大门。
身后,是一众京城权贵那复杂的目光,那是侧目,更是仰视。
经此一役,李采臣这根“棍儿”,算是彻底在四九城立住了!
而“量天平煞李半仙”的名号,更是如同一声惊雷,彻底响彻了四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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