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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一个午后,一个快递纸箱被六六拆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板蓝根清香悄然弥漫在客厅里。
允安轻轻展开那件蓝白相间的布依族男孩的传统服装,六六好奇地伸出小手,触摸着布料上晕染的图案——那深浅不一的蓝色,如同被定格的山间晨雾。
“六六,这是你之前和爸爸妈咪去小木屋时,我们一起染的布制作成的衣服哦。你看,很好看吧!”允安把衣服贴在儿子胸前比量,眼里泛起温柔。
何老师从身后环住允安,指尖抚过布料上那片特别的云纹:“宝儿,你记得吗?这是六六的小手印。”
时间倒流到盛夏伊始。何老师难得有了连续假期,允安便提议夫妻俩带六六去小木屋里小住一段时间。
车子在盘山路上蜿蜒前行,六六趴在车窗上,望着层叠的梯田惊呼:“爸爸妈咪看!绿色的楼梯耶”
阿嬷的小木屋坐落在山坳里,推开咯吱作响的竹篱,院里的老树还亭亭玉立。允安站在树下,恍惚看见多年前的阿嬷正坐在树荫下纺线。
“这里的一切都没变。”允安轻声说,手指抚过门廊上已经褪色的扎染门帘。
何老师提着行李走进房间内,允安房间的木墙上还挂着她做的第一块扎染作品——歪歪扭扭的太阳图案。
何老师看到这个扎染作品仿佛能看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阿嬷的指导下笨拙地捆扎布料。
第二天清晨,允安带着何老师和六六来到村里的染坊——允安昨天晚上说起了扎染,所以决定今天一家子全去制作扎染,何老师和六六都欣然同意了。
允安教给了六六一个最简单的捆扎技法。小家伙用橡皮筋把布料扎成一个个小疙瘩,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重大使命。
何老师则尝试了更复杂的夹染,用木片夹出规整的几何图案。
允安还设计的“家庭画卷”,她让六六把小手按在布料上,用笔画出来后再用针线沿着轮廓细细缝制。她与何老师的大手也加入进来,勾勒出三个大小不一的掌印相依相偎。
“这样就算过去很多年,”允安一边缝制一边说,“六六也能记得现在的小手有多可爱。”
允安熟练地升起炉火,将珍藏的板蓝根染料倒入大染缸。当温热的气息蒸腾而起,她轻声的向何老师与六六讲述起了阿嬷的故事:
“阿嬷的染布技艺是跟她师傅学习的。阿嬷常说,每一缸染料都是有生命的,要用心对待。”
六六踮起脚尖,好奇地看着妈妈将扎好的白布浸入染缸,第一次出缸的布料呈现淡青色。
允安解释道:“六六,我们要反复浸染七次,才能得到最正宗的青云蓝。”哪怕六六听不太懂,允安还是很认真的教他。
染布在院子里晾晒的时光,成了六六最快乐的记忆。他在飘动的布幔间穿梭,蓝白相间的布料在山风中起舞,投下斑驳的光影。
何老师用相机记录下这些瞬间——允安教六六辨认图案,母子俩在布幔间玩捉迷藏,一家三口并肩看着染布在夕阳下渐渐风干。
布料染好后,他们拜访了村里手艺最好的裁缝阿婆。老人家已经六十多岁了,手指却依然灵活。
她摊开布料端详良久,指着一个六六的单独手印图案露出缺牙的笑,“这个可以留在心口的位置。”
临走之前,允安还特意嘱咐了阿婆,请她在衣服制作完成后,在衣襟的内侧绣上阿嬷曾经教她的一句话:
“青山常在,绿水长流,爱会永存。”
由于制作传统服饰工序繁琐,他们留下布料和定金给裁缝阿婆便返回了星城。走之前请阿婆的儿子在衣服制作完成后邮寄去星城。
此刻,在星城的家里,允安正在地为六六与何老师换上这两套衣服。六六衣襟上的手印正好贴在他的胸口,背面的云纹仿佛还在山风中流动。
何老师注意到了自己衣襟内侧那行细密的绣字,轻声念了出来。允安轻轻抚摸着何老师衣襟上的图案,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飘着板蓝根清香的山间夏日。
六六穿着新衣在客厅里转圈,衣摆飘扬时带起淡淡的植物清香。他突然指着衣服上的云朵,“妈咪,云朵飞到这里来了!”听着儿子的童言童语,允安与何老师都相视而笑了。
这份来自大山的礼物,将如同布依族人世代传承的扎染技艺一样,在时光的河流中历久弥新。爱也会永远定格在这柔软的纹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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