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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头佝偻着背走进院子,手中提着一篮热豆腐,放在石桌上,嗓音沙哑:“娃儿,吃点东西。”
陈浔未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你爷爷当年……也是这样练剑的。”老王头靠着墙根坐下,眯眼望着东方,“天不亮就出门,回来时剑上滴水,说是晨露。其实哪来的露,分明是血。”
陈浔擦剑的手顿了一下。
“他从不说苦,也不说累。有一年冬天,雪埋了膝盖,他还是一早去了东空地。那天我也去看,他就站在那儿,一剑下去,三块冻石齐断。和今天……一模一样。”
铁匠也跟着进来,手里拎着一把磨好的短斧,搁在门槛上。“我爹说过,陈家剑法有三重境界:破石、断铁、裂风。前两重靠力,最后一重,得靠心。”
他看着陈浔,语气低沉:“你刚才那一剑,已有裂风之势。只是压住了,没让它走太远。”
陈浔终于抬头,目光清亮。
“你不该来。”他说。
“我知道你不喜人打扰。”铁匠点头,“可有些事,瞒不住。你这一剑劈出去,不只是断了几块石头,是掀开了二十年的灰。”
老王头叹口气:“镇上老人还记得你爷爷临走前说的话——‘若青冥再鸣,必是我孙执剑之时。’”
陈浔低头,指尖轻触剑脊。
那日他在老槐树下捡回这把剑时,它沉寂如朽铁。如今剑身余温未散,仿佛仍在震颤。
“你们不必多问。”他声音不高,却清晰,“我只知道,这剑救过我命,也护过别人。至于来历……我自己也在找。”
两人沉默。
风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一声。
陈浔站起身,将残剑系回腰间。他走向西屋,脚步轻缓,在门前停下,却没有敲门,也没有进去。
院中只剩他一人站立。
他望着东方渐亮的天空,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一夜所学,一剑所证,皆已落定。心无波澜,亦无骄傲,唯有更深的克制。
他知道,这一剑之后,有些人会记住他的名字。
但他更清楚,真正的试炼,从来不在空地之上。
远处传来鸡鸣。
他转身欲走,忽觉左肩旧疤一阵烫,像是被无形之火燎过。他不动声色,右手悄然搭上剑柄,指节收紧。
残剑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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