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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我说,“我会小心的。”
和苏晓从咖啡馆出来,外面阳光刺眼。她揽住我的肩膀,用力按了按。
“别怕,妞儿。秦师兄很厉害,而且咱们占理。”
“我不怕。”我看着街上来往的车流,声音有些飘,“我只是觉得……累。八年,我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他。”
“垃圾都是包装好了才扔出来的。”苏晓哼了一声,“现在看清了,总比再过十年、有了孩子再看清要强。长痛不如短痛。”
是啊,长痛不如短痛。
可这“短痛”,也足以让人脱一层皮。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完全投入工作。d项目的报告重做,沈确通过了。华科资本那边,周薇没有再主动联系,项目推进暂时搁置。我乐得清静。
宋成哲的电话和微信轰炸持续了三天,从最初的道歉、恳求,到中期的辩解、抱怨,再到最后的愤怒、威胁。我一概不接,只在微信上回了一句:“一切与我律师沟通。”然后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
他找到公司楼下来过一次,被前台和保安拦住了。听说他在大堂闹了一会儿,引来不少人侧目。沈确的秘书下来处理了,具体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那天下午,沈确把我叫去办公室,只淡淡说了一句:“私事不要影响公司形象。”
我低头应了。我知道,这是最后通牒。
搬出公寓的事,我委托了中介,很快在离公司不远的一个高档小区租了一套精装公寓,付三押一,手续办得很快。搬走那天,我只带走了自己的衣物、书籍和一些重要的私人物品。那些一起买的家具,一起挑选的装饰品,甚至我们的婚纱照,都留在了那里。
看着住了三年的地方,心里不是没有波澜。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的抽离感。这里曾经是我的城,现在,只是一座需要逃离的废墟。
搬完家的当晚,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思思啊,”母亲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小心翼翼,“成哲他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闹矛盾了?怎么回事啊?两口子过日子,磕磕绊绊正常,可不能动不动就耍脾气啊。成哲那孩子多好啊,工作努力,对我们也孝顺……”
“妈,”我打断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不是闹矛盾,是过不下去了。他出轨了,外面有了孩子。”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好几秒,才传来母亲倒吸冷气的声音。
“什么?这……这怎么可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思思,你可不能乱说啊!这要是传出去……”
“不是误会,我亲眼看到了证据。”我疲惫地揉着眉心,“妈,这事你别管了,我自己处理。”
“我怎么能不管!”母亲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离婚?你说得轻巧!你一个女孩子,离了婚,别人怎么看你?以后还怎么找?工作再好有什么用?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有个安稳的家!成哲他……他就算一时糊涂,你也不能不给机会啊!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只要心还在家里就行了……”
又是这些话。和二十年前她对我父亲出轨时说的一样,和她一辈子忍气吞声的哲学一模一样。
“妈,”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是你。我不会在一个烂掉的婚姻里耗一辈子。这是我的决定,通知你,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陈思!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这是为你好!”母亲哭了起来,“你离了婚,让我和你爸的老脸往哪儿搁?亲戚朋友会怎么笑话我们?你让你弟弟以后找对象都受影响!你太自私了!”
自私。
为了不让自己在屈辱的婚姻里腐烂,就是自私。
我忽然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
“妈,我累了。先这样吧。”我挂了电话,顺手把手机调成静音。
我知道她会继续打来,会动父亲、弟弟,甚至老家所有的亲戚来劝我、压我。那套“为了家庭”、“为了面子”、“女人要忍”的陈词滥调,会像潮水一样涌来。
但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靠父母认可才能确认自己价值的小女孩了。
体检报告在搬家后的第三天全部出来了。苏晓陪我去的医院。
大部分指标正常,除了长期熬夜、压力大导致的亚健康状态。直到我们拿到最后一份报告——妇科专项检查。
医生是个面目慈和的中年女人,她看着报告,眉头微微蹙起。
“陈小姐,你的hpv检测,有一项高危亚型是阳性。tct(液基薄层细胞检测)结果也有些异常,asc-(非典型鳞状细胞,意义不明确)。”医生语气温和,但措辞严谨,“需要进一步做阴道镜和活检,排除宫颈病变的可能。”
我脑袋嗡地一声,有些懵。hpv?宫颈?
苏晓立刻握紧了我的手。
“医生,这个……严重吗?怎么会感染?”苏晓代我问。
“hpv感染很常见,主要通过性接触传播。大部分感染是一过性的,靠自身免疫力可以清除。但持续的高危型感染,是宫颈癌的主要致病因素。”医生解释道,“陈小姐,你不用过度紧张,但必须重视。建议尽快安排阴道镜检查。另外……你的伴侣,最好也进行检查。”
性接触传播。
伴侣。
宋成哲。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我猛地想起,大概一年前,我有过一段时间的异常出血,当时以为是工作太累内分泌失调,自己去药房买了点药,没太在意。宋成哲那段时间总说累,我们很久没有亲密接触。
如果……如果他也感染了,如果他是从林薇那里感染的,又传染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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