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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是梦是真（第2页）

没有回应，男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扫过理查德所站的方位，却仿佛穿透了一团空气，径直落在地面的碎砖上。

理查德皱了皱眉，伸出手，在男孩眼前晃了晃，手掌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男孩的脸颊。

果然，梦里的人看不见他。

就在这时，废墟另一头传来一个孩子的喊声：“这边！找到了！”

其余的孩子立刻向声音来源处聚拢过去，理查德也连忙跟了过去。

在一堵半塌的土墙与倾倒的橱柜形成的狭窄夹角里，几个孩子围成了一圈，挡住了里面的情形，但从缝隙中，理查德能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更小的身影。

孩子们粗暴地踢开碍事的碎木，伸手进去，七手八脚地将那个小身影拖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身上的衣服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沾满了黑灰，泥土和可疑的深色污渍，最引人注目的是，从脖子往下，她的身躯和四肢竟然缠满了脏污的绷带，有些地方还渗着暗沉的颜色，她刚才显然一直躲藏在这个废墟夹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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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被拖出来后，并没有挣扎哭闹，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破旧娃娃，几个大孩子制着她，动作说不上温柔，但也并非刻意虐待，更像是在控制一件物品。

理查德心中莫名一紧，这孩子的状态……不对劲，他走近几步，试图看清她的脸。

小脸上同样满是污垢，但五官的轮廓依稀有些熟悉，尤其是那种即便在如此境地下，依然残留的、奇异的洁净感……

理查德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略显圆润的脸颊，挺翘的鼻子，没什么血色的嘴唇……还有那双低垂着的、睫毛长长的眼睛……

“阿海？！”

理查德失声惊叫出来，这分明是幼年时代的阿海！

只是比起他记忆中那个阿海，眼前这个孩子，浑身散着一种令人心头沉的灰败与麻木。

就在理查德惊呼出声的刹那，被孩子们制住、一直低着头的“小阿海”，忽然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准确无误地看向了理查德所在的方向。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孩童应有的天真或恐惧，也没有理查德熟悉的温暖或灵动，只有一片死水般的空洞，仿佛所有的情感与希望都已被抽干，但在看到理查德时，那潭死水般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疑惑？

他看到我了？理查德心中巨震，在梦里，别人都看不见他，为什么这个小阿海能？

他急切地凑近，也顾不上自己的c国语说得有多磕巴生硬，尝试着用最简单的词汇问道：“你看得见我吗？阿海？我是理查德！”

小阿海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灰尘，他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就在这时，制着他的一个大孩子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用稚嫩却冷淡的声音道：“别呆，走了。”

小阿海被推得一个踉跄，到了嘴边的话（如果真有话）咽了回去，他又看了理查德一眼，然后他顺从地（或者说麻木地）被大孩子们裹挟着，向废墟外走去。

理查德连忙跟上，他现自己无法离开这群孩子太远，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牵引着，他尝试触碰那些大孩子，手掌依旧穿透而过，他又试图去拉小阿海，结果也一样。

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在废墟与逐渐荒凉的小径上，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沟，植被茂密，领头的孩子在一块爬满藤蔓的山壁前停下，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掐了个简单的诀。山壁上的藤蔓微微蠕动，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散着柔和紫色光晕的洞口。

门开了，大孩子们鱼贯而入，小阿海被夹在中间，也低着头走了进去。

理查德毫不犹豫地跟上，穿过紫色光门的瞬间，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空间转换的眩晕感，随即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铅灰色的压抑天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理查德如今已无比熟悉的紫色天穹，柔和的天光洒落，他们身处一座清幽的山间，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坐落着一处占地颇广，却极为朴素的庭院。

几间相连的茅草屋围着简陋的竹篱，院中有一片开垦整齐的药田，透着一股“隐世仙人”般的清苦与自然，与理查德想象中仙家府邸的琼楼玉宇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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