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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风声也似乎暂时沉寂了,石窝内外一片近乎凝滞的死寂。
沈寻在干草铺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后半夜本该是银阑值守,但银阑坚持让她多休息,此刻正闭目盘坐在洞口内侧,呼吸均匀,似乎进入了某种浅层的调息状态,但沈寻知道,她的感知一定如同蛛网般覆盖着周围。
而聂九罗……
沈寻侧过头,借着火堆将熄未熄的余烬微光,看向躺在自己身侧石板上的身影。聂九罗面朝洞壁侧卧着,这是她伤势允许下相对舒服些的姿势。薄毯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紧闭的双眼和过分挺直、显得有些倔强的鼻梁。
她已经这样安静了很久,久到沈寻几乎以为她真的睡着了。但沈寻知道她没有。她能感觉到从聂九罗身上散出的,那种冰冷的、绷紧的、如同拉满的弓弦般的静默。那不是沉睡的松弛,而是将所有风暴压抑在冰层之下的凝固。
那块暗银灰色板子引的短暂异象,还有皮纸上揭示的残酷真相,像两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她的胸口,也压在沈寻的心上。
“锁芯”是双向通道,是共生枢纽,是最终可能吞噬宿主意志的定时炸弹。“净火之契”是同归于尽的绝路。而那神秘的板子,是未知的变量,是冰冷深海中的一根缆绳,却不知它连接的是彼岸,还是更深的海渊。
阿罗此刻在想什么?是沉溺于那几乎注定的绝望未来?还是在冷静地计算着每一种可能,哪怕概率微乎其微?
沈寻的心一阵阵地揪痛。她想伸手去碰碰她,想将她搂进怀里,想告诉她“别怕,有我”,但所有的话语和动作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聂九罗不需要空洞的安慰,她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希望,或者,是面对终局的勇气。
就在这时,聂九罗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不是翻身,只是搁在薄毯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碰到了粗糙的兽皮边缘。
然后,沈寻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几乎被余烬噼啪声掩盖的吸气声,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
“阿罗?”沈寻立刻撑起身,凑近了些,低声唤道。
聂九罗没有睁眼,但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她的嘴唇抿得死紧,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过了好几秒,她才极其缓慢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点嘶哑的声音:“……冷。”
不是抱怨,只是一个简单的事实陈述,语气平淡得没有波澜。
沈寻却心头一紧。她连忙探手去摸聂九罗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没有烧,但这凉意却透着一股不祥的死气。她又握住聂九罗的手,那手更是冰得像一块浸在寒泉里的玉石。
“冷得厉害吗?我把火拨旺些。”沈寻说着就要起身。
“没用。”聂九罗却开口阻止了她,依旧闭着眼,“……从里面……透出来的。”
从里面透出来的冷。是失血过多、元气大伤的身体本能?还是心绪剧烈动荡、甚至濒临绝望时引的生理反应?又或者……是那“伪龙核心”在沉寂中无声散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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