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菅絮安裹紧身上的毛毯,满脸写着抗拒:“我又不会打马球,去凑什么热闹?”
“当然是去给我助威啊!”秦明玉咬了一大口苹果含糊道,“你都不知道,自从你成婚以后我连这些比赛都懒得参加了。今年非得让那些贵女们知道,姑奶奶我要重出江湖了!”
“你可是年年女子组魁,还需要我助威?”菅絮安无奈地提醒。记忆里原主这位闺中密友在马球场上的那英姿,可是让不少世家子弟都自愧不如的存在呢。
“那能一样吗?有你在场边站着,我鞭子都能多甩出三声响!”秦明玉把苹果核精准投进窗外的杂草堆里,引来洒扫丫鬟一个佩服的眼神。
一旁嗑瓜子嗑的津津有味的菅胜男突然开口:“那这比赛赢了有彩头吗?”
“当然有啊!听说去年是一匹纯血汗血宝马,前年是鎏金马鞍,听说今年圣上特意开了私库,要赏鸽血红呢!”秦明玉掰着手指数道。
菅胜一听,眼里闪着光:“鸽血红?正好可以给你打套头面呢!”说着就看向菅絮安,“你不是有一套绯色留仙裙吗,正好可以相配。这比赛在哪报名?我也要参加!”菅胜男兴致勃勃的看向秦明玉道。
“对吧!我正好也是这么想的!”秦明玉激动地拍案而起,“你这丫头有眼光!正好,我们马球队有个姑娘刚生了子,你直接顶上便是。”
“她连马都没骑过!”菅絮安急忙打断。虽然自己知道妈妈在现代有一段时间在马场工作过,但这古代马球的危险性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会可以学啊。”秦明玉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我五岁学骑马时,二哥直接把我扔马背上,我摔了三次就会控缰了。你忘了,还是你天天来给我上药呢。”秦明玉露出怀念的神色道。
“我有基础的,而且我学东西可快了!”菅胜男兴奋地凑到秦明玉跟前继续争取到。
秦明玉揽住她肩膀:“行啊,从明日起你就来我家马场,包你十日之内就学会控马!”她转头对菅絮安挑眉,“要对小姑娘有信心,记得你七岁学骑马时不也摔得两个膝盖都没块好皮我也劝你放弃,但你不也咬牙坚持下来了,而且不到三天就敢策马狂奔了?!”
记忆中确实有这么一段美好的回忆,那时候小小的秦明玉也是每天晚上偷偷翻墙进来给她送金疮药,一边给她抹药一边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那时候虽然母亲都给她处理过伤口了,但菅絮安也不说任由秦明玉再一次给自己涂上厚厚一层药膏。
菅絮安看着眼前两张跃跃欲试的脸,突然笑了:“罢了,你们高兴就好。”
一听菅絮安松口的两人兴奋的开始讨论起各种骑马时的注意事项来,菅胜男也是听的很认真。
菅絮安是难得见妈妈对一件事这般热衷也是不忍心再反对就由着她去了,反正有苏卓珩坐镇肯定是出不了什么大问题的。
接连几日,菅胜男果然很少出现在长春院了,据翠柳所说那丫头每天天不亮就溜出府,直到深夜才一瘸一拐地回来,膝盖和手肘上总是带着各种新伤。
菅絮安听完,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这天傍晚她特意从小舅舅那儿搜刮来一堆金疮药和跌打酒,准备去一趟兰心苑看看,可谁曾想刚走到一半就被桂嬷嬷叫去了静澜院。
走到一半翠柳机灵地凑上前给桂嬷嬷塞了个荷包:“这夜半三更这么着急唤我家夫人过去,嬷嬷可是出什么事了?”
桂嬷嬷捏了捏手里的荷包,压低声音:“是柳姨娘刚才哭诉到老夫人跟前说是少夫人逼着韫小姐学马球,每天弄得浑身是伤……”
“这叫什么话!明明是韫小姐自己……”翠柳一听顿时气红了脸。
“翠柳!”菅絮安轻轻拽住她的衣袖,转头对桂嬷嬷温婉一笑,“劳烦嬷嬷带路。”
桂嬷嬷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翠柳怀中的药包:“三少夫人放心,夫人心里明镜似的。”说着便走在前面引路。
静澜院正厅内,该来的不该来的竟都到齐了。尉迟镇南和陆书禾端坐上,下竟连尉迟雄和夏荷都在。抱着尉迟明的尉迟雄见菅絮安进来,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却终究没出声。夏荷则摆出事不关己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得意藏也藏不住。地上当然是正哭得梨花带雨的柳绵。
“儿媳见过公爹、婆母。”菅絮安从容行礼,仿佛对这场面浑然不觉。
“絮安来了啊”陆书禾笑得慈爱,“快坐。听说你近日在调养身子,可缺什么药材?”
“劳婆母挂心,都不缺的。”
“母亲……”柳绵带着哭腔开口提醒。
陆书禾轻咳一声:“絮安啊,听说你让知韫跟着秦二姑娘学马球?”
“确有此事。”菅絮安站到柳绵身后也不坐下,声音清亮回复道。
“主母分明是看上了那鸽血红,才逼着知韫去冒险的!”柳绵倔强的抬起头泪眼婆娑,“知韫从小就体弱,若不是有人撺掇……”
“这话,你自己信吗?”菅絮安居高临下地直视柳绵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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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绵顿时气势一滞,哭声都弱了几分。
“主母是看不上那鸽血红,但如果主母是故意呢……”夏荷幽幽插话,却被尉迟雄一个眼刀打断。
“呵,我若真想磋磨人,第一个收拾的难道不应该是你这位‘后来者’吗?”菅絮安冷笑一声,目光如冰刃般看向夏荷。
夏荷被这眼神震得一时语塞,竟忘了反驳。厅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连尉迟明都停止了咿呀声。
菅絮安站在厅中,脊背挺得笔直。她素来秉持着“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的处世之道,可若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事,都是千年的狐狸,跟她玩什么聊斋?!就柳绵这般怯懦的性子,怎会突然想到用“贪图鸽血红”这种理由来构陷她?除非……
“姨娘!”一声清亮的呼喊打破了厅内凝滞的气氛。菅胜男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身后还跟着提着菜刀的苏卓珩。两人一个冲到柳绵身边将她扶起,一个横刀立马地挡在菅絮安身前。
“好个尉迟家!我家安安好心送药,倒送出罪过来了?”苏卓珩菜刀直指尉迟镇南,刀锋在烛火下泛着寒光。
尉迟镇南连忙摆手:“亲家误会了,这不是叫来问问清楚嘛。”
“有什好问的!”苏卓珩质问道。
“是柳姨娘和夏姨娘说我贪图那鸽血红宝石,就故意教唆韫姑娘学马球来磋磨她。”菅絮安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什么?!”苏卓珩瞪圆了眼睛,在得到菅絮安肯定的眼神后,表情顿时变的精彩纷呈。他转头看向柳绵和夏荷,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我们苏家还没败落呢!区区鸽血红也值得拿来算计?”
“姨娘,你糊涂!是我自己求着秦姑娘教我的!”菅胜男也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开口道。
柳绵被女儿这么一吼,顿时手足无措地看向夏荷。菅胜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心里暗骂一声果然又是这个搅事精在背后捣的鬼!自己就没看住柳绵这么几天这人就给自己女儿惹出这么个麻烦来。
“都听见了?下次栽赃前先想个好点的由头!”苏卓珩冷笑一声,鄙夷地扫了眼夏荷,“也是,井底之蛙能想出什么高明的主意。”
说罢也不管屋内几人的脸色拽着菅絮安就往外走。临到门口又故意提高声音:“对了,那鸽血红我们家库房里还有两三匣子,安安要是喜欢,明日小舅舅就让人快马加鞭送来给你砸着玩儿!”
声音逐渐远去,但字字很是清晰地砸进在场所有人耳中,尤其夏荷惨白着一张脸却说不出半句话来,这场荒唐的闹剧就这么在苏卓珩的嘲讽中无声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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