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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街巷闲谈官样文章（第2页）

“撑着又能撑几天？今儿个一天，就卖了两块豆腐。一块还是赊的。”

老孙头把碗里的水喝完了，抹了抹嘴角：

“我这一路回来，碰见好几拨人，都是从北边往南边跑的。说是村里待不下去了，进城讨口饭吃。可城里……”他摇摇头，没往下说。

正说着，街那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回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抬头望去，是几个穿着长衫的人，打头的是个瘦长脸，留着山羊胡子，后头跟着两个跟班，再后头是两个巡防队的兵。

孙二眼尖，一眼认出来了：

“那不是县公署的曾师爷吗？”

几个人赶紧住了嘴，低下头，各自忙各自的。豆腐张拿起刀，装作切豆腐。老赵闭上眼，搂紧了木箱。老孙头转过身，去整理车上的干蘑菇。

曾师爷走到街口，站住，往四周望了望。他那张脸绷得紧紧的，嘴角往下耷拉着，瞧着就是有心事的样子。他在老槐树底下站了一会儿，忽然朝豆腐挑子这边走过来。

豆腐张赶紧站起身，堆起笑：

“曾师爷，您来块豆腐？”

曾师爷没理他，只盯着老孙头：

“老孙头，你刚从北边回来？”

老孙头一愣，转过身，躬着腰：

“是……是。刚从北边回来。拉了半车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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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师爷又问：

“路上可碰见啥人了？”

老孙头摇摇头：

“没……没碰见啥人。道上清静得很。”

曾师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压低声音：

“老孙头，我跟你说个事。县里最近要征粮，数目不小。各村各户，都得交。你是跑车的，在外头走得多，见着人就跟他们说一声，早做准备。”

老孙头连连点头：

“是，是。小的记下了。”

曾师爷又道：

“还有，最近县城里不太平。有那不安分的，在外头乱说乱讲。你们几个，在街面上混饭吃的，管好自己的嘴。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听见没有？”

几个人连连点头。

曾师爷这才转过身，带着那两个跟班和巡防队的兵，往西街那边去了。

等他走远了，孙二才从墙根底下探出头来，压低嗓子：

“这曾师爷，平日不往咱这街口来，今儿个咋亲自来了？”

老赵睁开眼，慢悠悠道：

“来传话的。怕咱们在外头乱说。”

孙二道：

“传啥话？征粮的事？”

老赵摇摇头：

“不光是征粮。是……让咱们别往外头传。”

豆腐张愣愣道：

“传啥？”

老赵闭上眼，不再说话了。

老孙头站在驴车旁边，手里攥着那根鞭子，愣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叹了口气，把那几个干蘑菇塞回车上，爬上驴车，抓起鞭子，在空中虚虚一甩：

“走了走了。回去还得收拾那点山货。”

驴车吱扭吱扭响着，慢慢往西街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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