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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狗肉摊前衙门深处（第3页）

曾师爷点点头：“是。老太太说，龙大队长在坝上卖命，家里还得交钱，没这个理。”

胡县长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声干涩，听着跟哭似的：“龙千伦在坝上卖命?他卖的是谁的命？是皇军的命！兴许回来不回来还两说呢！”

曾师爷不敢接这话。

胡县长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住：“老曾，你去跟龙家说，这个月的款子，一文不能少。

龙千伦在坝上卖命，那是给皇军卖命，跟咱们县公署没关系。县公署要的款子，是维持地方用的，他龙家也是地方上的人，凭什么不交?”

曾师爷连连点头：“是，是，小的这就去联络。”

胡县长又道：“还有那几家拖着的，你去催。三天之内，交不上来，就把他们铺子的门封了。看他们还敢不敢拖。”

曾师爷应着，退出去。

胡县长站在屋里，望着外头那片灰蒙蒙的天，站了很久。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是门房老吴头的声音：“县长，长谷太君那边来人了。”

胡县长一激灵，赶紧整整衣领，迎出去。

来的是个曰本兵，会说几句中国话，板着脸，把一张纸递给他：“长谷川中佐有令，下个月征粮数目，按这个来。”

胡县长接过那张纸，低头一看，脸白了。

数字比上个月还多了三成。

他抬起头，想说什么，那曰本兵已经转身走了，只丢下一句：“按时交齐。交不齐，自己跟中佐解释。”

胡县长捧着那张纸，站在门口，愣了很久。

曾师爷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县长，这……”

胡县长忽然转过身，把那团纸往他怀里一塞：

“这什么这?去办！”

曾师爷捧着那张纸，脸也白了：“县长，这……这比上月多三成，老百姓哪儿交得起?”

胡县长盯着他：“交不起也得交。交不齐，你去跟长谷川太君解释?”

曾师爷顿时不敢吭声了。

胡县长转身进屋，门随手被关上。

曾师爷站在院里，捧着那张纸，望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很久。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手里的纸哗啦哗啦响。

曾师爷他叹了口气，把那团纸往怀里一揣，慢慢往外走去。

走出县公署大门，外头的街上，人不多。

几个缩着脖子赶路的，几个蹲在墙角晒太阳的，还有一条瘦狗，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

站了一会儿，往南街那边走去。

走出几十步，忽然听见前头一阵吵嚷声。抬头一看，是南街口那边，围着几个人，不知在吵什么。

直接绕过去就好，不想惹事。

可那吵嚷声钻进耳朵里，隐隐约约的，像是什么“偷狗”“打人”之类的。

摇摇头，加快脚步，往龙家那边走去。

身后，那吵嚷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风声吞了去。

直到离得远了，什么都也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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