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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沉沉的,跟刀子似的,从那瘦高个脸上刮到脚底,又从脚底刮回脸上。
瘦高个让他盯得心里毛,可硬撑着没退。
张豁子忽然又笑了,把那几个铜子儿往怀里一揣:“五十个?那我可没有。”
瘦高个脸色一变:“张豁子!你这是……”
张豁子还没等他说完话,就挥了挥手打断他,朝院里那两条瘦狗扬了扬下巴:“看见那两条狗没有?”
瘦高个往院里望了望,那两条瘦狗缩在木桩边,浑身哆嗦。
张豁子慢悠悠道:“那两条狗,偷来的时候,也跟你们一样,凶得很。后来呢?后来炖了锅肉,香得很。”
他说着,把手伸到腰后,摸出那把剔骨刀。刀在日头底下一晃,闪着寒光。
那瘦高个脸色白了白,往后退了一步。
后头那几个人,也跟着往后退。
张豁子一手拿着刀,在手里转着,转着,忽然往门框上一剁,“咚”的一声,刀扎进门框里,刀把子还在晃。
“滚。”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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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瘦高个愣了一瞬,转身就跑。后头那几个人,也跟着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二驴子从院里探出脑袋,望着那群人跑远的背影,嘿嘿笑了:“张爷,还是您有本事。”
张豁子也没理他,只把刀从门框上拔下来,在袖子上蹭了蹭,别回腰后。
转过身,盯着店小二:“今儿个晚上,把那两条狗宰了。炖一锅,明儿个好卖。”
店小二愣愣地点点头。
张豁子又道:“往后见着那帮人,绕着走;绕不过,就跑;跑不过,那就喊;最后,要还是喊不来人,你就等死吧。”
他说完话,转身进屋,门“哐”的一声关上。
院里剩下店小二和二驴子,还有那两条缩在木桩边的瘦狗。
店小二蹲下身子,双手捂着脸,也不吭声。
二驴子走过去,拍拍他肩膀:“行了,张爷给你出了气,还想咋的?”
店小二抬起头,望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眶里红红的,不知是疼还是别的什么。
围场县城西街,县公署。
说是县公署,其实就是座三进的旧宅子,青砖灰瓦,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鼻子尖让风化了,瞧着跟豁了嘴似的。
门口站着两个巡防队的,端着枪,站得笔直,可那眼珠子,往街面上溜来溜去,不知在瞅什么。
二进院的正堂里,胡县长坐在八仙桌边上,手里捧着个青花茶盏,盏里的茶早凉了,他也不喝,就那么端着。
下坐着曾师爷,瘦长脸,山羊胡子,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棉袍,袖口磨得亮。
曾师爷他低着头,手里捧着本账册,一页一页翻着。
胡县长忽然开口:“老曾,上个月的款子,你凑齐了没有?”
曾师爷抬起头,陪着笑:“回县长,凑……凑得差不多了。就差……就差二十来块。”
胡县长眉头一皱:“二十来块?还差哪里的?你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曾师爷连忙低下头去,缓缓叙述道:“西街李家,说这个月买卖不好,拖几天。南街王家,说儿子病了,花钱看病,也拖着。还有……”
胡县长把茶盏往桌上一顿:“现在还有谁?”
曾师爷嗫嚅着:“还有……还有龙家那边,老太太说,上个月已经交过钱了,这个月不能再交了。”
胡县长愣了愣:“龙家?龙千伦大队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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