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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雪岭迷途前路未卜（第3页）

众人跟在后头，一个一个钻进去。

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可那股子气味冲进鼻子里——是干草，是陈年的木头，是这地窨子独有的、说不清的、让人心里踏实的气味。

瞎老崔站在洞里，对着那片黑，站了很久。

外头，风还在刮。

可这洞里，风刮不进来。

王月娥被放下来，靠着洞壁，喘着气。穿山甲也被放下来，躺在地上，咳得缩成一团。那两个喽啰缩在洞口，望着外头那片黑，不知在想什么。宋旗蹲在郑骥旁边，浑身还在抖，可那抖，不知是冷还是怕。

瘦猴从怀里摸出火镰，打了几下，打着了一根细松明子。火光跳起来的一瞬，照亮了洞里的景象——不大，也就两三丈见方，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堆着几捆烂得不成样子的东西，墙上还挂着个破铁锅，锅底锈穿了，漏着光。

瘦猴把那根松明子插在墙上，蹲下，望着瞎老崔：

“崔爷，咱……咱就躲这儿？”

瞎老崔没答话，只靠着洞壁，慢慢坐下。

他坐下，闭上眼，那张脸在火光里，忽然老了十岁。

杨老六凑过来，低声道：

“崔爷，您歇着。外头的事，我盯着。”

瞎老崔点点头，没睁眼。

杨老六走到洞口，往外望了望。外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还在刮，呜呜的，跟谁在哭似的。

他转回身，蹲下，望着洞里这些人——瘫着的，咳着的，抖着的，愣着的。二十几口人，从黑风岭跑出来，如今就剩这么几个。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那双沾满雪泥的破鞋，盯了很久。

瘦猴又摸出那副骰子，在手里转着，咯啦咯啦响。他转着转着，忽然低声道：

“郑兄弟，你说……冯立仁那人，能收留咱不？”

郑骥没答话，只望着那根松明子，望着那跳动的火苗。

瘦猴又问了一遍：

“郑兄弟？”

郑骥这才开口，声音不高：

“收不收留，见了才知道。”

瘦猴愣了愣：

“那要是……不收呢？”

郑骥转过头，盯着他。那目光沉沉的，盯得瘦猴心里毛：

“不收，就自个儿活。”

瘦猴不吭声了。

那根松明子烧得差不多了，火苗子一跳一跳的，越来越小。瘦猴又摸出火镰，想再打一根，可摸来摸去，就剩两根了。

他攥着那两根松明子，愣了好久，又把它们揣回怀里。

洞里又黑下来。

黑里头，穿山甲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跟破风箱似的。王月娥的喘息声细细的，若有若无。宋旗的牙关得得得响，跟磕头虫似的。

瞎老崔靠在洞壁上，一动不动。

可他那双瞎眼，在黑里头睁着，瞪得大大的。

不知在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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