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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没先动是对的。
这种铺子一旦硬拿,里头的人和货都能立刻“失火”“失手”“失足”,转眼便成一堆灰。
她想了想,缓缓道:“告诉陆沉,别碰铺子,先查买主。”
来人一愣。
宁昭继续道:“香烛、纸扎、灯芯、药灰、旧灯座,这种铺子最怕的不是被闯,是被顺账。谁近三个月里反复买过旧灯用的灯芯、供灯油盏、白毫茶、汗药、纸封小包,先记下来。顾青山能借这条余路走到程府,就绝不只用了一次。”
来人立刻记下,领命而去。
程望在床上听着,眼底那点疲色里终于又浮出一点说不出的惊。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宁昭看着他:“不是我想到,是你们一路都在告诉我。”
她走回床边,目光落到他额头那层虚热上,语气反倒放缓了一些:“程望,你昨夜若只是替顾青山递旧袍、点旧名,我还未必能这么快摸到这一步。”
“偏偏你今日还想继续病着,继续接他那句“续灯”。这就等于亲手把旧祠灯房后头那条余路,又给我亮了一截。”
程望沉默了。
良久,他才低声道:“我不是想继续。我是没得选。”
宁昭道:“你现在有了。”
程望抬眼看她。
宁昭继续道:“第一,你照旧躺着,等顾青山下一句。这样你还能多活几个时辰。第二,你现在就把旧灯房后头那条余路说清。”
“我未必能保你全身而退,却至少能先把顾青山那只手再拽出一截。”
程望看着她,眼底那点光动了又动,像在两条路中间来回衡量。
他明白,宁昭说得对。
从那一声鸟鸣到这截灯芯,再到东城米巷那家福宁纸铺,顾青山的手已经不是在远处,而是在一点点往程府边上摸。
他若还不说,那句真正要命的话,很快就会比陆沉查账、比御前围府更快一步地到。
终于,程望闭上眼,低声道:“旧灯房那条余路,不归沈海管。”
宁昭眸光一凝。
“归谁管?”
程望缓缓吐出三个字:“归灯判。”
宁昭一时没立刻反应过来。
“灯判?”
程望点头,声音更低:“旧王府时就有。不是官名,也不是正式差使,是旧祠内灯房里最懂灯路、油路、供路的人。”
“明面上不过是修灯、验灯、换灯芯,暗里却只认物,不认人。白布、红豆、麻绳、灯芯,都是从那一层往外分下去的。”
宁昭心里一震。
灯判。
原来顾青山之下,旧祠灯房里还有这样一层人。
沈海掌的是明面上的旧祠与灯路,灯判却掌着更细、更深、更不见光的那一套信号和余路。
她立刻问:“灯判是谁?”
程望这一次却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真名。我只见过两次,一次在旧祠后堂,一次在礼部接待舍后楼梯。那人从不露脸,只戴黑布手套,走路很轻,说话带一点南音。”
宁昭呼吸微微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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