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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8章 河中戾气更胜昔（第1页）

水府外闸在阵法控制下缓缓开启一道缝隙，弱水天堑的力量在此处形成一个小型的缓冲与过滤区域。沙僧在巡波使及八名精锐水族战士的护卫下，悄然潜出。

甫一离开天堑范围，外界那粘稠、沉重、充满恶意的环境便扑面而来。与之前执行侦察任务时相比，此刻流沙河底的“戾气”浓度何止增加了十倍！原本只是潜伏在河床淤泥、暗流漩涡中的负面能量，此刻仿佛被彻底煮沸、激活，化作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雾霭”，弥漫在整个水域之中。

这雾霭不仅极大地阻碍了视线和感知，更在不断侵蚀着生灵的护体灵光与神魂。那八名水族战士虽久居弱水，习惯了恶劣环境，此刻也不得不全力运转法力抵抗，面色凝重。巡波使更是将分水刺横在身前，刺尖亮起幽幽蓝光，驱散着靠近的戾气雾霭。

沙僧的感受则更为复杂。颈间的骷髅项链在此等环境中，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光芒更盛，九个骷髅头仿佛活了过来，微微开合着骨颌，贪婪地吸收着周围弥漫的死亡与寂灭气息。那些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神动摇、法力溃散的戾气，涌入项链后，竟似泥牛入海，反而让项链的光芒更加凝实，传递给沙僧的悸动与灼热感也越强烈。

与此同时，沙僧体内那融合了佛门根基与巫妖王魂本源的力量，也在这种环境下自流转。佛力部分对戾气天然排斥，带来阵阵不适与净化般的灼痛；而王魂部分则如同回到了主场，传来阵阵舒泰与渴望，甚至隐隐有挣脱束缚、大肆吞噬的冲动。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拉锯，使得他脸色时而苍白，时而泛起暗金纹路，气息也变得有些不稳。

“沙长老，您没事吧？”巡波使敏锐地察觉到了沙僧的异常，低声问道。

“无妨。”沙僧咬牙，握紧玄奘所赠的玉符。温润的佛力流入心脉，稍稍平复了两股力量的冲突，让他维持住清醒。“项链的指引很强，我们加快度。尽量避开戾气最浓的区域，贴着河床地形走。”

巡波使点头，挥手示意。九名水族战士立刻变换队形，形成一个梭形的小阵，将沙僧护在中心。他们长期巡弋流沙河，对河底复杂的地形、暗流、沟壑了如指掌。此刻虽视野受阻，但凭借记忆与对水流的微妙感知，依旧能迅辨明方向，选择相对安全的路径前进。

沙僧闭目凝神，主要依靠项链的牵引来指路。那牵引并非指向某个固定的坐标，而是一种玄妙的感应，仿佛血脉呼唤，又似魂魄归乡。他感觉自己像一枚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不由自主地向着河床某处最深、最暗、最古老的区域沉去。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原本只是荒芜寂灭的河床，如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暗红色“脓包”——那些正是被激活的恶念节点。有些节点仍在微弱地喷吐着残余的戾气，汇入周围雾霭；有些则已经黯淡，如同衰竭的火山口；还有一些节点周围，竟然残留着战斗的痕迹——破碎的兵刃、黯淡的法器碎片、甚至是一些奇形怪状、疑似灰衣人同伙的残骸。显然，在水府联军与能量球对峙的同时，河床深处也并非一片平静，很可能有其他势力生了冲突。

“沙长老，前方是‘无底渊’的边缘区域了。”巡波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忌惮，“那里历来是流沙河最凶险的禁区，暗流紊乱，时空不稳，常有未知的恐怖出没。项链指引的方向……似乎是朝着渊内？”

沙僧睁开眼，看向前方。即使隔着浓重的戾气雾霭，也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虚空与吸力感。那是连弱水都仿佛要吞噬殆尽的黑暗深渊。

项链的悸动在此刻达到了顶峰，灼热得几乎要烫伤他的皮肤。无数的记忆碎片再次汹涌而来，这次更加清晰——

他看到自己被无尽的佛光与道纹锁链缠绕，从九天坠落，最终砸入这片深渊的最深处。他看到那个宝相庄严的僧侣手持金箍，口诵真言，将一道道强大的封印打入深渊，将那巍峨身影连同其残部、其力量本源，一同镇封于永恒的黑暗与流沙之下。他还看到，那僧侣在封印完成后，于渊口立下一块石碑，并留下预言：“此子当镇守于此，待劫满之日，或为钥匙，或为薪柴……”

“钥匙……薪柴……”沙僧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暗金光芒暴涨。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加迷茫。

“长老？”巡波使见他神色变幻，再次出声询问。

沙僧定了定神，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道：“没错，就是‘无底渊’。项链的源头，我的……因果之地，就在那下面。”他看向巡波使和八名水族战士，“前方太过凶险，你们护送至此，已尽职责。接下来，我自己下去。”

“不可！”巡波使断然拒绝，“圣僧与元帅有令，需护送您到入口附近！况且，渊内情况不明，您孤身一人，万一……”

“正因情况不明，才不能让你们一同涉险。”沙僧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们是水府精锐，外面大战正酣，水府更需要你们的力量。况且，”他摸了摸颈间滚烫的项链，“我感觉……下面有些东西，只与我和这项链有关。人多了，反而不便，甚至可能触不必要的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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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巡波使还要坚持，沙僧加重了语气：“这是命令。立刻返回水府，向我二师兄和师父禀报我的去向。告诉他们，我会尽力在半个时辰内，找到破局的关键。若时辰到了我仍未返回，或渊内有异动传出……让他们不必再等，自行决断。”

巡波使看着沙僧决绝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他咬了咬牙，抱拳道：“沙长老保重！我等在渊外接应！若遇险情，请务必出信号！”

“放心。”沙僧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玄奘的玉符，将其贴身收好。然后，他不再犹豫，周身腾起一层灰白与暗金交织的微弱光芒，抵抗着周围浓郁的戾气和深渊传来的吸力，身形如一道利箭，向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无底渊”黑暗，纵身跃下！

巡波使和八名水族战士停留在渊口边缘，望着沙僧的身影迅被黑暗吞没，脸上写满了担忧。但他们也深知责任重大，不敢久留，立刻调转方向，以最快度向水府折返，准备将沙僧孤身探渊的消息传回。

而坠入深渊的沙僧，只觉周身一轻，随即是无尽的失重感与来自四面八方的混乱撕扯力。戾气雾霭在这里反而稀薄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混沌的“虚无”感。项链的光芒成为这绝对黑暗中唯一的光源，照亮了周围缓缓旋转、仿佛亘古存在的泥沙与碎石。下方，深不见底，只有那血脉相连的召唤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故地重游，景已全非。昔日的镇压之地，今日的囚笼深渊，正等待着它的“囚徒”归来，揭开尘封万古的真相，也或许，带来彻底的毁灭与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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