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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故地重游景已非（第1页）

弱水天堑之外，那团由无数恶念洪流汇聚而成的暗红色能量球，如同孕育着毁灭的巨卵，在幽暗的河水中沉浮、膨胀，散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能量球表面，痛苦的面孔扭曲翻滚，无声的哀嚎仿佛能穿透一切屏障，直接撕扯灵魂。更深处，那道冰冷、漠然、纯粹由“秩序”与“湮灭”构成的意志，正缓缓锁定水府的核心，即将出致命一击。

防御墙上，八戒、悟空、小白龙面色凝重至极。璇玑星君已依八戒指令，全力催动星辰大阵，道道星光不再用于修复天堑，而是化作无数纤细却坚韧的“丝线”，探向那些仍在喷吐残余恶念的节点方向，试图干扰、偏转其能量流向，延缓能量球的成型与增幅。

然而，那能量球的吸力与统合能力乎想象，星辰丝线甫一靠近，便或被吞噬，或被弹开，收效甚微。能量球的核心，那冰冷意志的锁定感越来越清晰，如同悬于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斩落。

“二师兄，这样不行！那鬼东西快成型了！”小白龙龙须贲张，玄冰龙息不断喷吐，试图冻结能量球外围翻腾的恶念，但龙息一接触暗红能量，便迅消融，仅能略微迟滞其表面流动。

悟空火眼金睛死死盯着能量球核心，金箍棒在手中嗡嗡震颤，战意昂然，却也蕴含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他能感觉到，那核心处的冰冷意志，其层次极高，绝非寻常妖魔或仙佛所能拥有，更接近于……某种规则的显化。硬拼，即便能破开能量球，也可能引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甚至伤及水府根本。

八戒双目银暗光芒流转到了极致，“洞察之眼”与手中“天河源珠”深度共鸣，疯狂计算着各种可能性。强行对冲？风险巨大，且可能正中对方下怀——这能量球似乎本就带有“吞噬”与“同化”的特性。以天堑硬抗？只怕扛不住这集中一点的终极冲击。引导转移？河床环境复杂，恶念节点众多，稍有不慎，可能引更大范围的灾难……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窒息中流逝。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水府深处，玄奘所在的静室外，听潮仙子忽然轻呼一声：“圣僧，沙长老他……”

静室内，原本在玄奘佛光温养下闭目调息的沙僧，陡然睁开了双眼。那双眼中，暗金色的光芒并未因伤势而黯淡，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仿佛穿透了时空的深邃。他颈间的骷髅项链，不知何时，九个骷髅头再次自动悬浮起来，缓缓旋转，中央那颗暗金骷髅的光芒尤其炽烈，甚至隐隐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共鸣嗡鸣。

更奇特的是，项链散出的灰白光芒，并非指向外界正在肆虐的恶念能量球，而是……穿透了水府的屏障，遥遥指向流沙河深处，某个极其遥远而熟悉的方向。

沙僧猛地坐起身，动作牵扯内伤，令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丝。但他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项链光芒指引的方向，脸上残留的图腾纹路再次隐隐光，与项链的光芒呼应。

“悟净，你……”玄奘停下诵经，关切而又疑惑地看向他。

沙僧缓缓抬手，抚摸着悬浮的骷髅项链，感受着那透过指尖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悸动与灼热。那悸动，并非来自外界敌人的威胁，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魂魄本源的召唤。伴随着召唤而来的，还有无数破碎却汹涌的画面，冲击着他的识海——

滔天的血海，崩碎的山河，无数奇形怪状、却散着强大蛮荒气息的生灵在哀嚎中湮灭……高居于九天的神圣光影，投下冰冷无情的镇压之力……一个头戴骨冠、手持权杖的巍峨身影，在绝望中出怒吼，最终化作一道流光，被强行打落凡尘，坠入无尽的流沙与弱水之中……还有，一个面容模糊、却宝相庄严的僧侣身影，手持金箍，口中念诵着强大的封印咒文……

“啊——！”沙僧低吼一声，抱住头颅，这些强行涌入的记忆碎片带来剧烈的刺痛，但也让他眼中的明悟越来越清晰。

“流沙河……不是我受罚之地……”他嘶哑着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栗与恍然，“是……囚笼。我的囚笼……也是……他们的囚笼。”

玄奘闻言，佛心剧震：“悟净，你说什么？谁的囚笼？”

沙僧没有直接回答，他挣扎着下榻，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走向静室门口。项链的指引越来越强，那悸动仿佛要撕裂他的胸膛。

“师父，”沙僧在门口停住，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却决绝，“项链在叫我……流沙河底，有东西……必须去。那里……可能藏着这一切的答案，也可能……是解决外面那个怪球的唯一办法。”

“胡闹！”玄奘急道，“你伤势未愈，外面强敌环伺，河底更是凶险莫测！此事需从长计议，待击退外敌，为师与你同去！”

沙僧缓缓摇头：“等不了了，师父。项链的反应……和外面那个能量球里冰冷意志的出现……是同步的。我感觉……它们之间，有联系。而且……”他顿了顿，“弟子觉得，那‘冰冷意志’……或许认得这项链，认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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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玄奘更是震惊。他看向沙僧颈间那散着诡异光芒的骷髅项链，又联想到沙僧之前探查俘虏神魂时展现的、源自上古巫妖王魂的力量，一个模糊却惊人的猜想浮上心头。

“你的意思是……这流沙河底的秘密，与你前世有关？甚至可能与这‘恶念’的源头，与那幕后黑手，同属一个时代？”

“弟子……不知。”沙僧老实回答，“但项链知道。它在催促我，回到那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记忆，“师父，让我去吧。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破局之机。大师兄和二师兄他们……未必能硬扛下那一击。即便扛下，水府也必然损失惨重。”

玄奘沉默良久。外面传来的能量波动越恐怖，防御墙方向甚至传来了建筑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知道，八戒他们撑得很辛苦。沙僧的话虽像是冒险，但那项链的异状和沙僧此刻的状态，确实指向了某种出当前战局的、更深层次的因果。

“你……有几成把握？”玄奘最终涩声问道。

“不知。”沙僧再次摇头，“但不去，必是死局。去了，或许……能打开生门。”

玄奘闭上眼，手中佛珠捻动飞快，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虽仍有担忧，却已一片澄澈坚定：“好。你去。但并非独自一人。”他转向听潮仙子，“听潮，你去告知八戒、悟空，沙僧将深入流沙河底探寻破敌关键，请他们无论如何，再支撑半个时辰！同时，传令巡波使，挑选最精锐、最熟悉河底暗流与地形的水族好手，组成小队，护送悟净一程！至少……送他到项链指引的入口附近！”

“是！圣僧！”听潮仙子虽担忧，但毫不犹豫地领命而去。

玄奘又看向沙僧，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符，塞入沙僧手中：“此乃为师以心灯佛光凝聚的护身符，可暂时稳固你的心神，抵挡部分邪秽侵蚀。记住，事不可为，立刻退回！你的安危，同样重要！”

沙僧握紧尚有玄奘体温的玉符，重重点头：“弟子明白。师父保重。”

他不再耽搁，强提一口真气，压制伤势，随着颈间项链越来越炽烈的指引，大步向水府通往河底的外闸口走去。步伐虽有些踉跄，但背影却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故地重游，然而此番心境与景象，已与当年那个浑浑噩噩、每日受飞剑穿胸之苦的流沙河妖截然不同。他知道，此番深入，或许将揭开自己身上最深的谜团，也可能直面最为恐怖的远古隐秘。

流沙河，这片吞噬了无数生灵、也囚禁了他无数年的水域，今日，或许将因他的归来，掀起前所未有的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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