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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残魂显行（第2页）

更让人看着心里酸的是，他那双半透明的手，一直在身前无意识地、反复复地比划着雕刻铃铛的动作。

手指虚虚地握着，好像捏着一把看不见的刻刀，在空处一下一下地刻画着、打磨着，那样子专注又熟练，可因为手里空空，显得格外徒劳，也格外凄凉。

北忘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朝前凑近了几步，停在稍远些的地方，不敢弄出动静打扰。

他看着那老陶匠的残魂虚影，又看看闭目引导着这一切的南灵，心里已经明白了。

那店主没说假话，这哑铃里头，确实附着一道没散干净的执念。

河风轻轻地吹过来，拂动着南灵额前的几缕丝，也吹得那老者的虚影微微摇晃，好像随时都会散掉。

只有那反反复复、雕刻不停的动作，还在继续着，诉说着一段被光阴忘了、却又因这点执拗念头而留在人间的旧事。

北忘站在那儿，看着这景象，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见过不少怪事，可这样直接看着一个残魂显形，还是头一遭。

那老陶匠手上的动作，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那握刀的姿势，那下刀的力道，分明是老师傅才有的手艺。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见过镇上的老银匠打饰。

那老师傅做活的时候，也是这么专注，这么一丝不苟。

只是眼前这老陶匠，手里空空的，倒像是在打磨一件永远也完不成的物件。

南灵仍旧闭着眼，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那本就苍白的脸色，这会儿更显得透明了。

北忘知道，她这是在用自身的根本元气支撑着，才能让那残魂显形。

他不敢出声，只能静静等着。

忽然，那老陶匠的虚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焦点——他望向了河对岸。

北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河对岸是一片茂密的柳树林，密密匝匝的，也看不出什么特别。

可老陶匠就这么望着，望得出了神。

南灵这时轻轻吐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有些疲惫，却依旧清明。

“他在看什么？”北忘压低声音问道。

南灵没有立即回答。

她走到老陶匠虚影身旁，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

她的眸子空茫，却似乎能穿透那片柳树林，看到更深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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