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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听到这话,如遭雷击!
他猛地跪倒在太医面前!
“老先生!求您…求您想个法子!”他的声音中带着绝望的哀求,“她还这么年轻…这要是传出去…”
他的声音哽咽,无法继续。
太医沉默良久。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袭人——她紧闭双眼,泪水却不停地从眼角渗出。
“二爷…”太医轻叹一声,“非是老夫不肯相助…实在是此胎…情况特殊…”【批胎不可保,遂堕乎?】
太医的话如同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太医
“老先生…难道…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太医望着他悲痛欲绝的样子,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他提起笔,却又停顿片刻,才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那字迹很是潦草,看得出下笔时的犹豫。
太医将药方递给宝玉,沉声道
“此方…务必谨慎。”他的目光中带着警示,“若见血色加重…必须立刻停用…”
宝玉颤抖着接过药方,如同接过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疼。
“多谢老先生…”他声音艰涩。
太医收拾好药箱,低声道“二爷好自为之。”
说罢,太医便告辞离去。
宝玉站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药方,那些药材的名字此刻看起来如此刺眼——红花、桃仁、牛膝…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判着什么。
他快步走到院外,立即吩咐茗烟
“去照方抓药,”他将药方递给茗烟,又掏出一锭银子塞给他,“要快!要谨慎!”【批此为探春伏线也】
茗烟接过药方和银子,看着宝玉悲痛的神情,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急匆匆地往外跑。
宝玉回到里屋,在袭人床边缓缓跪下。
他把太医的话,一字一句地告诉了袭人。
袭人听完,没有言语。她的目光空洞,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躯壳。
她的手,轻轻地、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
她突然意识到,这些日子以来,那种莫名的疲惫感,时不时的恶心,还有…这小腹日渐明显的…变化…
原来…这一切的征兆…
她轻轻地摇着头,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的手指,隔着薄薄的寝衣,轻轻抚摸着那道已然清晰可辨的圆润弧度!
与昨日那依稀可辨的隆起不同,此刻在晨光中,那弧线显得格外清晰。这绝不是一个尚未显怀的女子应有的腹部。
袭人终于崩溃了!
她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与绝望!
宝玉看着她痛哭的样子,心如刀绞!
他俯下身,轻轻抱住她颤抖的身体。
“别怕…”他在她耳边低语,“有我在…”
他的声音无比温柔,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将脸埋在袭人的颈窝处,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领。
他哭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是我…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袭人的哭声更加凄楚。
茗烟接过药方和银子,片刻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府外跑。
他一路小跑,心里只记着二爷焦急的神情,脚下生风。
谁知就在穿过穿堂时,迎面撞见了邢夫人带着两个丫鬟正往这边走来。
茗烟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想躲开,却已来不及。
邢夫人早已看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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