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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守夜的太监不是黄储秀,但他亲自抱了一床被子睡在龙床边的脚踏上守着魏逢,他能感觉到床上的人在翻来覆去地动,一直没有入睡。
“陛下睡不着?”
过去很久,魏逢有一点鼻音地说:“老师真的不来陪朕了,晚上也没有来跟朕说话。”——
作者有话说:捉到一只很了解阁老并打算扁扁地放弃的小魏!
第29章29女鬼出没
黄储秀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四月的夜晚偶有凉风吹过,窗外有沙沙声。过了一会儿,帷帐被掀开,魏逢一把捞起地上的鞋子往脚上套:“不行,朕要去找老师!”
他脚上还有血泡,乍一踩到地上疼得倒抽一口凉气。黄储秀不好阻拦,赶紧抱了披风追出去。好在偏殿没几步路,他刚刚这么想,殿门打开不由得愣了愣。
魏逢脚步霎时一停。
戌时末,到了就寝的点,外面一片漆黑,月光和寝殿门口漫出去的灯光交织在一起。
许庸平在门外,蜀云侧耳对他说了什么,听见动静二人齐齐往往殿门口看去。魏逢穿了件单薄寝衣跑出来,一头乌发乱七八糟,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寒战。
许庸平皱了下眉。
“陛下找臣干什么?”
看见他魏逢突然就委屈了,脚底板钻心的痛。那句“朕脚疼”在嗓子里哑了半天没说出来,最后他垂了下睫毛,又扬起脸若无其事地说:“朕想起来有件事没有跟老师商量。”
许庸平看了他一会儿:“臣在偏殿,陛下有什么事让黄储秀叫臣就可,不必亲自过去。”
“太晚了,陛下进去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他又道。
“朕以后不乱说话了。”
许庸平一顿。
魏逢飞快地说:“老师不要不理朕。”
他异乎寻常地敏感,很容易能感受到一些朦胧的警示和疏远,譬如那四个宫女,又譬如今晚。
但他又不肯收回那句“朕喜欢老师,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于是只能僵持。
昨晚风刮得厉害,有不少落叶从许庸平四周卷到他脚边,许庸平目光随之落到他穿了鞋的脚上,过去很久,妥协一样很轻地叹了口气。
“陛下脚不疼?”
魏逢眼睛一下就红了,哽咽着说:“朕脚疼得不得了,老师都不管朕!”
许庸平朝蜀云一点头,示意他和黄储秀先离开,这儿交给他。黄储秀抱着披风好歹放下心,背过身走了两步听见身后人耐心的哄劝。
“臣没有不管陛下。”
许庸平说:“臣有事耽误了,没来得及进去。”
魏逢根本不信:“朕要是不出来老师根本就不会进去!老师就会在外面等朕睡着了再走!”
许庸平拿他没办法:“陛下想臣怎么做?”
脚底血泡更疼了,魏逢一直看对面的人,但对方没有看他,他难得安静,捏了捏手心问:“朕想知道老师怎么想的。”
许庸平遥遥看他,没有上前一步:“臣是陛下的老师,和陛下关系密切,朝夕相处时容易让陛下产生错觉。那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是依赖和敬重。时间久了陛下会明白。陛下年幼丧母,身边没有亲近之人,难免将注意力放在臣身上。”
魏逢更安静了:“还有呢。”
许庸平道:“陛下长大了,很多事自己能处理。臣以后会注意分寸,避免在宫中留宿。”
魏逢唇线抿成僵直的一条。
“四名宫女的事是臣操之过急,下半年陛下要选妃,要立后,会慢慢明白今日臣所说之话。”
魏逢:“老师说的话朕听懂了。”
“朕以后不会再提这件事。老师不要不进宫陪朕,朕一个人会觉得很孤独很孤独的。”
许庸平没说话。
魏逢伸开胳膊,无声地看着他的眼睛:“老师,朕脚疼。”
又过去很久,他身上被吹得冰凉,再眨一眨眼,他被腾空抱起来,胸腔贴着另一颗沉稳的心跳。
魏逢笑起来,喊:“……老师。”
许庸平一路没怎么说话,迈过门槛把他放到床上给他脱了鞋,半屈膝给他看脚底的伤口。七-八个血泡长在脚底,深红色,看着惊心。药膏粘在鞋袜底部算是白涂了,他亲自绞了湿帕子重新擦,绕过血泡周边,力道轻柔怜惜。
魏逢安安静静地坐好,坐姿原因长发逶迤落地,一半落在肩背另一半垂落床榻。他低头看许庸平长而瘦削的五指,握自己脚踝简直跟玩具一样。他顿时后悔应该把剩下半碗面吃了才对。
许庸平在他面前,魏逢又蹭了蹭两指之间的血泡,小声:“朕进去的时候火烧得好大……朕其实有一点儿害怕。”
许庸平默了默:“臣知道。”
脚被抓住痒痒的,魏逢没忍住往后缩了缩,仰头征求认同一样说:“朕应该进去的,对不对。万一是真的呢,朕是男孩。”
秦苑夕手无缚鸡之力又是女子,更兼有他嫡母之称,不管孝道还是其他,出于任何角度的考量,他都应该进去。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但却因为结局感到切实的伤心。
为什么呢。
许庸平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手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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