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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采蘑菇（第1页）

暑假里，李艳和李二最盼望去外婆家。郑克伦家那几间瓦房，背靠着一座长满了青岗树的山坡，那里是孩子们的天然乐园。

一场夜雨过后，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舅妈一边晾着衣服，一边对正在吃早饭的姐妹俩说：“艳儿，二丫头，今儿林子里肯定冒蘑菇了，吃了饭跟你们大表哥、二表哥一块儿捡蘑菇去！”

“要得！”李二第一个跳起来响应，眼睛亮晶晶的。她最近刚在学校学了《采蘑菇的小姑娘》，正愁没地方实践呢。

大表哥杜平和二表哥杜永已经找出了好几个背篓。平个子高，像个领头的，招呼着两个妹妹：“快点，去晚了好的都让别人捡走了！”

克伦倚在门框上，笑着叮嘱：“进林子跟紧点，莫走散了。看着点脚下，莫摔了，也莫碰着漆树（一种会引起严重皮肤过敏的树）！”

“晓得啦，外婆！”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应着，像一群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往后山跑去。

钻进青岗树林，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点。树下积了厚厚一层棕褐色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雨后的湿润让这里成了菌类的天堂。

“快看！这儿有一堆‘大脚佬’！”李艳眼尖，指着一丛胖乎乎、菌盖厚实呈灰褐色的蘑菇喊道。这种蘑菇肉质肥厚，是山里人的最爱。

李二则对颜色鲜艳的更感兴趣，她现了几朵橙红色的“红子菌”，像一把把小伞，俏皮可爱。“姐，这个好漂亮！”

平像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一边熟练地用树枝拨开落叶，一边讲解：“青头菌最好认，菌盖是青绿色的。牛肝菌的背面像海绵一样，摸起来软软的……那种颜色太妖艳的，像穿花裙子的，可不能要，多半有毒！”

李二哪里听得进这许多讲究，她早就沉浸在《采蘑菇的小姑娘》的旋律里了，一边用小树枝当镰刀，勾着想象中的竹筐，一边放声唱起来：“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清早光着小脚丫，走遍树林和山冈……”

她清脆的童声在林间回荡，平听着直乐：“二妹，你这光唱不练啊，你看你的背篓才垫了个底！”

李二不服气，嘟着嘴：“我这是在用歌声把蘑菇都引出来！”说着，更卖力地唱起来，逗得大家都笑了。

林子里充满了现的乐趣。每找到一朵又大又肥的蘑菇，都像捡到了宝贝。孩子们互相比赛，看谁找得多，看谁找到的个头大。不到半上午，每个人的背篓都沉甸甸的了。大脚佬、牛肝菌、红子菌、青头菌……各式各样的蘑菇挤在背篓里，散着混合着泥土和菌子特有的清香。

回到家，舅娘看到这满满的收获，脸上笑开了花：“哎哟！今天可是大丰收了！”她接过背篓，立刻在院坝里支起大木盆，招呼孩子们一起清理蘑菇。削去根部的泥土，刷掉菌盖上的枯叶，再用井水反复淘洗几遍。

接着，就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舅妈刷干净大铁锅，注入满满的井水，将洗净的蘑菇全部倒进去“烀”（长时间煮）熟。煮好的蘑菇捞出来，沥干水分。另一口灶上，生猪油炸出油，油已经烧热，抓一大把切好的青辣椒段和蒜片扔进去，“刺啦”一声，香味瞬间爆开。随后，将大盆的蘑菇倒进锅里，快翻炒，盐巴调味，不一会儿，一大盘香气扑鼻的辣椒炒鲜菌就出锅了。

那味道，鲜香麻辣，混合着山林草木的精华，是任何肉菜都无法比拟的极致美味。就着这盘炒菌子，孩子们能扒下去两大碗糙米饭。

“二丫头，背一背篓回去，让你妈也尝尝鲜。”舅妈总是这样，毫不吝啬。姐妹俩便欢天喜地地又背上一背篓劳动的成果回家。

不过，山林也并非总是温柔。有一次采蘑菇回来，大表哥平的半边脸肿得像面馒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又红又痒，看着吓人。

舅舅一看，又气又心疼：“你个浑小子！是不是又手贱去摸漆树了？跟你们说了多少回，那树有毒得很，碰不得！”

平委屈地辩解：“我没摸！我就是从旁边过了一下，用手扒拉了一下树枝……”

“那还不是碰了？！”舅舅没好气地说，“赶紧用韭菜水擦擦！以后捡蘑菇，不准你再进那片有漆树的林子了！”

从那以后，平表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弟弟妹妹们上山，自己则被“禁足”在家，承担起劈柴挑水的活儿，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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