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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泽安的声音更沙哑了。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绷紧,可他没有动。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窗外,树尖上停着一只海东青。
那是踏日养的鸟,通人性,认主。今夜它跟着他一起来了,一直停在窗外那棵树最高的枝头上。季泽安不知道它能不能看懂他的手势,但他必须赌。
安静。别进来。
他相信,只要这只海东青能活着见到踏日的那一天,今天生的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他不能白死。
“为什么是昔儿?”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压得更低,“我不信单单是因为她们一体双魂。”
雅阁路看着他,看着他那垂在身侧的手,看着窗外的夜色——可她什么都没现。她的注意力,全在眼前这个将死之人身上。
她太得意了。
得意到想让他死个明白,得意到想看他临死前那张震惊的脸。
“哈哈哈哈——”
她又笑起来,笑得那小小的身子前仰后合。笑够了,她才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昔日神王宫,神女般若,身死道消。”她一字一句,像是在吟诵一段古老的经文,“她的灵魂崩塌,散落各地,化作千万碎片,随风飘零。”
她顿了顿,看着季泽安的眼睛。
“而你女儿这具身体里——就有般若的魂体之一。”
季泽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雅阁路舔了舔嘴唇,那个动作在一个七岁孩童脸上,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这具身体里,藏着般若的一缕残魂。那个昔日的……不,准确说,那个昔日的转世?残片?谁知道呢。我只知道,这对于我来说——”
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岂止是天材地宝啊!”
季泽安站在原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般若。
神王宫神女。
那个传说中千年难遇的修行奇才。
她死了,灵魂崩塌,散落各地——而昔儿的身体里,有她的一缕残魂。
那嫣儿呢?
嫣儿又是谁?
为什么她会和昔儿一体双魂?
还有慕白——
慕白。
这两个字从他脑海中闪过的一瞬间,许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忽然有了答案。
慕白对嫣儿那么好。
几次三番出手相助,不惜代价,不问回报。那不是一个陌生人该有的善意,也不仅仅是出于对故人的情分——
那是守护。
是等待。
是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在守护一个沉睡的魂魄,等待它苏醒的那一天。
季泽安抬起头,看着那张染血的小脸,看着那张脸上属于雅阁路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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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他慢慢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对嫣儿那么好,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
雅阁路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她笑得更开心了。
“聪明。”她拍手,那只小手拍在一起,出清脆的响声,“真聪明。可惜——”
她往前迈了一步。
“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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