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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琅打量了一眼她睡得乱七八糟的衣服,笑道,“嗯,是该给你置办一些衣裳。”
虽然王拂陵并不觉得自己的诉求是衣裳,但只要能出门,随他去吧。
午后。
谢玄琅带她出了一趟私邸,去了附近不远处的一个绣坊。
谢玄琅道,“你来时带的衣裙被水匪碰脏了,我便全都丢了,今日挑些新的罢。”
王拂陵一听丢了不免心道可惜,那些都是她阿兄买的上好的云锦裁的,有寸锦寸金之说。
不过丢都丢了,她也没再说什么。
谢玄琅却看出她面色中的可惜,只笑道,“不必可惜,给你买更好的。”
王拂陵断定他在说大话。
云锦主要产于建康,是龙袍、皇后翟衣的主要面料,便是宫里份位一般的宫妃和家底薄一些的高门士族都穿不起。
谢玄琅从前是个白身不说,这次封赏的赏赐都不知下来没有,而且看他平日里与那些崇尚自然简朴如支公这些人交游,便知该是个不爱豪奢的性子。
他怎么给她买更好的?
直到踏进这间绣坊,可谓是打破了王拂陵对他一直以来的部分印象。
绣坊是个三进的大院子,里面多是些中年绣娘,瞧着就手艺不凡。看手法和制作工艺,约莫是每个院子皆各不相同。
王拂陵目瞪口呆地走到一个木架前,小心地用指尖戳了戳上头的祥云纹。
谢玄琅笑着介绍道,“这是缂丝,所用‘通经断纬’之技法,相传乃秦汉时期帝王冕服刺绣所用。”
王拂陵心有余悸地收回了指尖,走到下一个木架前,但见锦缎如轻烟霞雾,薄如蝉翼,微风袭来时,日光穿透锦缎,将锦上花枝叶影投射在地面上。
谢玄琅:“此乃浮光锦,如你所见,浮光掠影,锦上图案在光下纤毫毕现。”
王拂陵无言,最终走到最里面一排木架前,这排木架最大,上头晾的布料最多,似是需求量最大。
王拂陵瞧着眼熟,“这是——”
谢玄琅:“这是鲛绡雪纱。”
王拂陵摸了摸雪纱,又捻了捻身旁人的衣袖,“是你常穿的。”
谢玄琅握住了她的手,莞尔道,“是。”
这次王拂陵便没有再问及这鲛绡雪纱的工艺的造价,因为就晾晒位置和绣娘小心程度来看,不难发现这大概是院中最好的。
王拂陵依依不舍地看了一会儿,牵着他就要往外走,“走罢。”
谢玄琅疑道,“没有一样喜欢的么?”
王拂陵凑近他小声道,“都很喜欢,可是这很贵罢?”
瞧他那身白色的雪纱袍衫翻来覆去地穿,王拂陵不禁心有戚戚焉,她并不是会让人为自己逞强破费的人。
谢玄琅凤眸微弯,扬声吩咐道,“来给夫人量体裁衣,先——浮光锦和鲛绡雪纱各两套罢,今日尽快赶制出来。”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不声不响,聋哑人一般闷头做事的绣娘便围了过来,拿着软尺给王拂陵量尺寸。
看着王拂陵吃惊的模样,谢玄琅隔着绣娘含笑解释道,“夫人不必忧心花费,这间绣坊是为夫的,日后也就是你的。此坊制品专供你我,喜欢甚么便穿甚么。”
王拂陵后知后觉感到羞耻,默默攥紧了拳头:低调的有钱人竟如此可恶!
枉她还以为他是得了一件好衣服翻来覆去穿的可怜小白菜,没想到竟是拥有一间皇帝也穿不上的名贵绣品的绣坊!
作者有话说:拂陵:同一件衣服翻来覆去穿。
谢二:实则不然。
差不多的衣服做了好多件,主打一个钟情
第65章凤求凰谢皎,你是不是——听不见?……
似是觉得她鲜活的表情有趣,谢玄琅看了一阵才说起另一件事,
“你我的婚服也在这间绣坊赶制,预计很快便要完工了。”
提起两人的婚事,谢玄琅眉眼弯弯,王拂陵却是一愣,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谢玄琅袖手,垂眸思索片刻后笑道,“不久,想来约莫是送玉镜台那日罢。”
*
回去的路上,市井间摊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京口是晋朝的军事重镇,故而这里的百姓生活安定平宁,安居乐业,富庶程度虽不比建康和三吴地区,但这里的人瞧着却是分外满足幸福。
不远处有个妇人,正牵着垂髫小儿在买东西,看着她们,王拂陵却忽然想起那夜抱着襁褓之人,想起那双贫苦凹陷的眼睛。
这世道,有人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有人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有人所衣一寸抵万金……
想到这里,王拂陵不禁叹了口气。
谢玄琅见她望着不远处的一对母子盯着看了许久,沉吟片刻后,微微蹙着眉问道,“你喜欢孩子?”
王拂陵不禁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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