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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穿过洁净明亮的窗户,留下大大小小的粼粼光斑。
窗外庄园内的帮佣穿着单薄的夏装,窗内公主床上的小人儿却盖着厚厚的用金线绣满经文的黑色蚕丝被。
苏怀玉是被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推开身上的被子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杯子时,却现平常伸手就能拿到的杯子,今天不管怎么使劲儿都拿不到。
苏怀玉费劲地睁开仿佛被胶水黏住的双眼,在看清眼前悬挂在屋顶上正对着自己的铜钱剑时,吓得立时清醒过来。
那布满铜臭的铜钱剑上贴满了画着朱砂的符箓,以它为中心,四根挂满符咒的长绳东西南北拴在四根床腿上,像是硬生生把她封印在床上一样。
她不就是感染个病毒吗?
至于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吗!
这是把自己当恶鬼收拾啊。
苏怀玉被眼前这一场景吓得浑身冷汗坐起身,结果低头看到自己变小数倍的双手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是做梦吧?
一定是做梦。
因为这双手不是她的。
她今年已经二十岁,不可能有一双幼童的双手。
苏怀玉茫然地看向四周,只见北欧风的卧室里放了许多只会在老港片中的捉鬼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道具,哪怕是挂在窗边应该充满童趣的的风铃,都是用蘸着朱砂的符纸制成的。
诡异的场景却让苏怀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苏怀玉掀开被子赤脚跑到梳妆镜前,爬上椅子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时,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现在的小脸儿。
而镜子中那个穿着白色蓬蓬睡裙,留着一头乌黑长,皮肤白皙似雪,一双眼睛圆溜溜的,模样比洋娃娃还要精致的奶娃娃做了跟她一模一样的动作。
苏怀玉直勾勾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只因为眼前这个精致漂亮的小女孩儿跟自己三岁时在孤儿院拍的照片长得一模一样。
或者说,这可能就是她自己。
下一秒苏怀玉伸出自己变小的手,一包感冒灵突兀地出现在她白皙娇嫩的手掌心。
在察觉到自己的空间还在后,苏怀玉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搞不清现在到底生了什么,但只要空间还在,她的底气就在。
只是她这口气刚放下,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平常三四步就能到的距离,苏怀玉硬生生倒腾着自己还有些软的小短腿向那张有些诡异的大床跑去。
躺进被子里的那一刻,房门被打开。
“太太,怀玉病还没好,我决定不跟你们去香江了。”说话的女人年纪应该不大,声音温柔又有力量。
苏怀玉紧闭双眼,慢慢舒缓呼吸,在听到这个小孩儿和自己同名后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妙君,你也知道现在国内的形势,如果你今天不跟我们离开的话,之后想要离开就更难了。”
“再说你也知道老爷有多么看重怀玉,她前边的三个哥哥姐姐都夭折了,不可能把她留下……”
在听到“夭折”两个字时,冯妙君的脑袋瞬时炸开。
因为她的女儿生辰八字好,被德高望重的师父说旺父旺母旺家族,所以她女儿怀玉从出生后就没有离开过霍家,一直充当霍家的气运吉祥物。
上辈子她女儿第一次离开家就是跟着霍家前往香江,结果却病重夭折在了船上。
霍御知道女儿死后,立时生了一场大病。
当时的冯妙君还以为他是悲伤过度,结果后来才知道,他觉得是女儿的死坏了他的气运,所以才连连倒霉。
但冯妙君就这么被他瞒了整整六年,在得知他将女儿死后的尸骨炼化,封印在玉罐中放在家里镇宅祈福时,她整个人瞬间精神崩溃拔出枪与霍御同归于尽。
而此时的冯妙君看着镇压在女儿头顶的铜钱剑,又见女儿脸颊通红,额头冷汗,甚至眉头也紧紧锁着的小可怜模样,便恨不得再给霍御一枪。
她红着眼睛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手,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后哽咽道:
“太太,您看怀玉都病成这副模样了,要是再强带她离开的话,我真怕她夭折在客轮上,到时候我们也没办法和老爷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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