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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过后,北风带着刺骨的凉劲儿渐起,刮得院角的老树枝桠呜呜响。
地上的落叶早堆了厚厚一层,梧桐叶、槐树叶混在一起,踩上去沙沙地响,像在低声说着秋的尾声。
风一吹,又有几片枯黄打着旋儿落下,添进这层“软毯子”里。
天气一天冷过一天,人们开始准备过冬的煤火和白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岁末的萧瑟与忙碌。
就在这寻常的日子里,一封来自远方的信,如同穿过寒冬的候鸟,带来了不一样的温度。
这封信,是写给阎埠贵的。
信封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卷起,盖着西北某个小县城的模糊邮戳。
送信的邮递员在院门口高声喊着“阎埠贵,盖章!”时,正在指导阎解放修理一个旧门闩的阎埠贵,心中微微一动。
他连忙欠身道了声谢,双手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
指尖刚碰到粗糙的牛皮纸信封,就像触到了一块冰,一股说不清的预感猛地涌上心头——是不安,又掺着点说不清的期待,让他握着信封的手都微微紧。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不动声色地将其揣进怀里,继续完手中的活儿。
直到阎解放彻底弄懂了门闩的原理,才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自家屋。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阎埠贵坐到炕沿上,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光线,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厚厚一沓信纸,字迹清秀而有力,正是冉秋叶的笔迹。
“埠贵同志:见信如晤。”
开头的称呼,依旧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感。
但接下来的内容,却如同缓缓流淌的溪水,带着西北高原的苍凉与坚韧,流入阎埠贵的心田。
冉秋叶在信中并没有过多描述生活的艰苦,只是轻描淡写地提到当地的风沙和严寒,以及物资的匮乏。
她的笔墨,更多地聚焦在她所任教的那所乡村学校,和那些求知若渴的孩子们身上。
“……这里的孩子,眼睛特别亮。他们对书本、对外面的世界,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也许是因为生活太过单调贫瘠,知识成了他们唯一能触摸到的、色彩斑斓的梦……”
“我教他们识字,算数,也讲一些地理历史,他们总是听得目不转睛……”
“有时候,我会想起你当年在四合院里,给那些年轻人讲课的样子……”
“虽然环境不同,但那种点燃心灯的意义,是相通的。”
读到这一段,阎埠贵仿佛能看到在黄土坡上那所简陋的校舍里,冉秋叶站在斑驳的黑板前,一群面庞黝黑、眼神清澈的孩子围着她,窗外是呼啸的风沙。
这幅景象,与他在这四合院里“授业解惑”的场景,跨越千山万水,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接着,冉秋叶的信笔锋一转,谈及了更宏观的感受:
“在这里待得久了,远离中心的喧嚣,反而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一些东西。我现,基层的老百姓,其实最实在。”
“他们不关心那些空洞的口号,只关心地里的收成,碗里的饭食,孩子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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