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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傍晚,“星纹箭镞”终于成功了三枚。箭头呈暗银色,花纹流转着极淡的微光,触之温润,与普通铁器感觉迥异。
“试试?”林潇渺看向玄墨。
靶场,百步外立着包了铁皮的木桩。玄墨挽弓,搭上星纹箭。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嗤——!”
箭矢并非深深嵌入,而是在接触铁皮的瞬间,爆开一小团肉眼几乎难辨的银白色光晕。铁皮覆盖处,竟出现一片细微的、如同被灼烧腐蚀的痕迹,边缘还有丝丝黑气散逸——那铁皮事先被林潇渺用收集到的一丝污秽残留物(极其小心地封在蜡丸里)涂抹过。
“有效!”众人精神一振。
尽管威力远不如引星石直接照射,但这证明了思路可行!能量附着,定向激,对污秽有特攻!
就在工坊取得突破的次日,农庄来了一个不之客。
是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中年书生,自称姓韩,来自南边禹州,说有要事求见庄主,关乎农庄安危。
人被带到林潇渺面前时,几乎站不稳。林潇渺让人给了他水和食物,书生狼吞虎咽后,才缓过气。
“小人韩明,原是禹州清河县一书吏。”书生声音沙哑,“月前,县里来了一伙人,自称‘济世教’,施药舍粥,颇得民心。但小人偶然现,他们暗中在收集童男童女生辰,并以‘祈福’为名,抽取信徒少量鲜血。小人觉得蹊跷,暗中调查,现他们与一些外地商贾往来密切,商队运送的货物中,夹带着刻有古怪符号的石板和容器。”
韩明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布片,上面用木炭临摹了几个扭曲的符号。“小人怕惹祸上身,偷偷临摹了这些,便想找机会上报。谁知几日后,县令突然以‘账目不清’为由将小人下狱。狱中有人想杀我灭口,幸得一位义士相救,我这才逃出,一路北上来此。”
他指着布片上一个符号:“小人逃难途中,在一处破庙歇脚,听几个江湖人醉酒谈及北境有个新兴的农庄,庄主是个奇女子,善治农,不惧邪。他们提到曾见‘暗渊’外围喽啰身上,有这个符号!小人思来想去,觉得‘济世教’恐怕就是‘暗渊’伪装!他们四处活动,必有所图!想到那江湖人所言农庄,便冒死前来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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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潇渺接过布片,与玄墨一同查看。那符号,与他们在老君山、守山人古籍上见过的某些污秽印记,有相似之处,但又不完全相同。
“你为何觉得我们信你?又为何觉得我们能管?”玄墨目光如刀,审视着韩明。
韩明苦笑道:“小人已是走投无路,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会赌这一把。至于农庄……小人一路打听,听闻庄主行事仁义,规矩严明,且不畏地方豪强。小人别无他求,只愿将所知消息告知,求一个安身之处,有口饭吃,不敢再涉险。”他言辞恳切,不似作伪。
林潇渺沉吟片刻:“孙掌柜,带韩先生下去,安置在客舍,请周先生与他详谈,记录下所有关于‘济世教’和禹州的细节。韩先生,你且安心住下,若所言属实,农庄不会亏待你。但若有不实之处……”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韩明连连叩谢,随孙掌柜去了。
“你怎么看?”林潇渺问玄墨。
“符号有五六分相似。禹州距离此地千里之遥,‘暗渊’活动范围比想象更广。若他所言属实,‘济世教’可能是‘暗渊’展信徒、收集特殊‘材料’的外围组织。”玄墨分析,“但也不能排除是苦肉计,派人打入我们内部。”
“让周先生和影七(玄墨的暗卫)一起审,交叉验证。”林潇渺果断道,“如果属实,这意味‘暗渊’的网络庞大且隐蔽,他们需要的‘材料’——生辰、鲜血、特殊器物——很可能与开启‘归墟之眼’的祭祀或仪式有关。我们的时间,可能更紧了。”
是夜,林潇渺还在书房比对韩明提供的符号与古籍记载,忽然听到庄外传来隐约喧哗,紧接着是急促的钟鸣——那是警戒信号!
她与玄墨立刻赶到庄门。只见东南方向约两三里外的山林边缘,腾起一片火光,映红了小片天空。看方向,似乎是农庄最近开辟的一片新炭窑所在。
“报庄主!总监!”巡夜队长气喘吁吁跑来,“是炭窑那边!火光起得突然,我们的人已经赶过去了,暂时未见敌踪!”
玄墨翻身上马:“我带一队人先去。你坐镇庄中,小心调虎离山。”
林潇渺点头,迅下令:“庄内警戒提升至最高,所有岗哨加倍,工坊、仓库重点看守。赵队长,带你的人沿庄墙巡视,凡有可疑,格杀勿论!”
命令一道道传下,农庄在短暂骚动后,迅进入紧绷的防御状态。火光处隐约传来兵刃交击和呼喝声,但距离较远,听不真切。
约莫半个时辰后,玄墨带人返回,身上带着烟火气和一丝血腥味。
“如何?”林潇渺急问。
“炭窑被烧了三个,值守的四个庄户,两个轻伤,一个重伤。”玄墨脸色冰冷,“袭击者约七八人,黑衣蒙面,身手不弱,见我们援军赶到,立刻分散撤入山林,追之不及。目的似乎是破坏和骚扰,试探我们的反应度。”
“人没事就好。炭窑可以再建。”林潇渺松了口气,“能看出路数吗?”
“不像普通山匪或强盗,进退有章法,像受过训练。”玄墨道,“我在其中一个被击伤的黑衣人撤走的路线上,现了这个。”他摊开手,掌心是一小片被撕下的黑色布料,边缘沾着血迹,布料质地细密,并非寻常粗布。
更重要的是,布片内侧,用极淡的、近乎无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微小的、扭曲的符号——与韩明提供的,以及老君山所见,都有几分神似!
“是他们。”林潇渺眼神一寒,“‘暗渊’的触角,果然伸过来了。骚扰破坏,是警告?还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恐怕两者皆有。”玄墨道,“另外,我刚接到飞鸽传书。”他取出一小节小竹管,“来自京城。我让查的关于‘归墟之眼’和上古‘星钥’的皇家秘档,有眉目了。但保管秘档的宗正寺少卿传出话来:卷宗可以看,但你必须亲自去一趟京城,有些事,需当面问,当面谈。”
林潇渺心头一震。京城?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还说,”玄墨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此事可能牵扯到一桩二十年前的宫廷旧案,以及……你母亲真正的来历。”
夜色深沉,远处山火已渐熄,只余缕缕青烟。而新的迷雾,却已悄然笼罩。
(第一百零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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