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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山雨欲来（第2页）

“周大哥对农事也感兴趣？”林潇渺状似无意地问。

“啊，谈不上，”周贵笑道，“就是看贵庄这田地整饬，屋舍俨然，跟别处大不一样，忍不住多瞧两眼。庄主是能人。”

又闲聊几句，周贵用两包染料和一卷彩线，换了几斤豆干和豆腐，便告辞挑担离去，说是还要赶去下一个村子。

人走后，独眼凑过来低声道：“庄主，这人脚步沉，担子看着不轻，可换走的东西没多少。他那货担底下，怕是另有东西。”

林潇渺点点头，对走过来的韩冲道：“韩校尉，麻烦派个机灵的，远远跟着，看他往哪去，跟什么人接触。小心别被现。”

夜探与密报

是夜，月隐星稀。

林潇渺在房中整理要呈给钦差看的《农桑新策》修订稿。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叩击声，三长两短。

是韩冲。

她推开窗，韩冲如夜枭般悄无声息地滑入，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严肃。

“跟丢了。”韩冲第一句话就让林潇渺心头一沉。

“怎么回事？”

“那货郎离开庄子后，往东走了三里，进了黑松林。林子里早有接应，至少两人，身手都不弱。我们的人不敢跟太近，远远看见他们碰头后，换了一身装束，骑马往北去了，方向……是县城。”韩冲语很快，“我们的人想继续跟，但在林子边缘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枚比指甲略大、造型奇特的金属片，边缘锋利，形似柳叶，表面泛着哑光的黑色。

“这是……”

“江湖上一种少见的暗器，叫‘乌啼叶’。使用者不多，但恰好，王爷以前剿灭的一股江南水匪余孽，善用此物。”韩冲声音压得更低，“那伙水匪，当年被剿后，残余势力据说投靠了南边某个大盐商。而那盐商……与朝中几位大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盐商、江南、朝中大员、工部、南方势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乌啼叶”这根线隐隐串了起来。

林潇渺感到后背有些凉。她原以为麻烦只是朝廷的注意和可能的觊觎，现在看来，水比她想象的深得多。

“王爷那边有消息吗？”她问。

韩冲摇头：“王爷行踪隐秘，只让末将转告姑娘，明日无论生何事，镇定如常。他已在县衙有所安排。”

明日？林潇渺一怔。钦差不是说要日后吗？

像是印证她的猜想，庄外远处官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号角。

韩冲脸色一变：“是县衙的传令快马！这个时辰来……”

话音未落，前院已传来疤脸带着惊慌的喊声：“庄主！庄主！县衙来人，说钦差大人提前到了，已至县城！明日一早，便要亲临咱们庄子巡察！”

提前的“考校”

整个农庄瞬间被惊醒，灯火陆续亮起，人声嘈杂。

林潇渺快步来到前院，见来传令的是两名县衙差役，风尘仆仆，语气急促：“林庄主，实在对不住！钦差大人一行路上顺利，提前抵达县城！县尊大人吩咐，明日辰时正，钦差大人便要亲临贵庄，请庄主务必准备周全，万万不可失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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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差役，林潇渺看着聚拢过来、面露不安的众人，深吸一口气，高声道：“都听见了？明日辰时，贵客临门！该准备的，这两日都已准备好，咱们按部就班便是！现在，各回各位，该休息的休息，值夜的值夜，养足精神，明日让钦差大人看看，咱们潇潇农庄，到底是个什么气象！”

她的镇定感染了众人，骚动渐渐平息。

回到书房，林潇渺却眉头紧锁。太巧了。货郎刚来探查过，夜里钦差就提前抵达的消息便传来。是对方加快了节奏，还是……这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她推开窗户，望向漆黑一片的田野和远处山峦的轮廓。夜风带来深冬的寒意，也带来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沉闷。

韩冲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林姑娘，明日……”

“明日，见招拆招。”林潇渺打断他，声音平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来了，就让他们好好看看。”

她转身，从书桌抽屉里取出那枚玄墨留下的、刻着隐晦纹路的铁牌——这是玄墨给她的信物，言明若有急难，可出示此牌，附近隐伏的他的人便会现身。

她将铁牌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遍怀中那些不能见光的东西，确认无误。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叠精心修订的《农桑新策》上。烛光下，封面上她亲笔写下的标题墨迹已干。

这不仅仅是一份农书。

这是她的理念，她的心血，也是她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或许……也会成为某些人眼中，必须掌控或摧毁的目标。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远处山林间，似乎有夜鸟惊飞，传来几声断续的啼鸣，很快又重归寂静。

（第八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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