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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庄的“迎检突击”
鸡鸣破晓,薄雾还笼罩着田野,潇潇农庄已经全员动员起来。
林潇渺站在牌楼下,手里拿着连夜赶制的“迎检分工明细表”,面前是揉着惺忪睡眼却不敢懈怠的全体庄户。赵婶带着几个妇人负责洒扫庭除、整治饭食;疤脸和独眼领着男丁检修农具、平整道路、加固围栏;翠儿等几个年轻手巧的,被安排整理工坊,确保每件工具摆放有序,每处角落整洁无尘。
“都听清楚了!”林潇渺提高声音,“钦差大人来,是看我们实实在在怎么种田、怎么做工的,不是看花架子!所以,一切照常运转,但要比平常更仔细、更规矩!豆腐坊、酿酒坊照常开工,但废料及时清理;田里该干什么活还干什么活,但田埂杂草要拔净;说话做事,有礼有节,问什么答什么,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不许胡编乱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次若应对好了,农庄名声更响,大伙儿的日子也能更好。若是出了岔子……”她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其中分量。
“庄主放心!”疤脸拍着胸脯,“咱现在可是正经庄户,知道轻重!”
“就是,那些官老爷再大,还能比山……咳咳,还能不讲理不成?”独眼把“山贼”俩字咽了回去。
众人哄笑,紧张气氛稍缓。
林潇渺将明细表分下去,各人领了任务散去。她转身走向工坊区,心里却想着玄墨昨夜留下的警告。“工部某司有涉”、“图纸慎示于人”……工部为何会对她的农具图纸感兴趣?是因为确实看到了其价值,还是……另有所图?
她走进作为临时仓库的青砖房,这里存放着农庄所有的图纸和文书。她打开锁着的木箱,取出那叠改良犁具、水车、甚至还有简易脱粒机的草图。图纸画得不算精美,但尺寸、结构、原理标注清晰,有些还附着她用炭笔写的计算过程和材料要求。
这些图纸若落到懂行且有心的人手里,确实能仿制出来。但玄墨特意警告,恐怕不止于此。
她正凝神思索,门外传来韩冲的声音:“林姑娘。”
韩冲的“意外现”
韩冲已换了身干净的边军常服,少了些战场杀伐气,多了些精干。他身后跟着四名同样作边军打扮的汉子,身形挺拔,眼神锐利,显然是精锐。
“韩校尉,辛苦了。”林潇渺将图纸收回木箱,“王爷都安排好了?”
韩冲点头,示意手下在门外守着,自己走进来,压低声音:“明面上,我等是县衙派来加强护卫的边军小队。暗地里,王爷吩咐,要护姑娘周全,尤其注意有无可疑之人接近农庄或打探消息。”他顿了顿,“另外,王爷让我转告姑娘,他查到一些线索,南方商队近半年与工部将作监一名姓曹的员外郎往来甚密,而将作监,正是负责各地营造、器械图样存档核准之处。”
林潇渺心下一凛。将作监?图纸核准?这联系太过直接。
“还有,”韩冲从怀中取出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打开,里面是几片黑红色的、干瘪的叶片和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今早我带人在农庄外围巡视,在东南边林子里的废弃窝棚附近,现了这个。”
林潇渺接过,仔细辨认。叶片她不认得,但那灰白色粉末,她凑近闻了闻,有极淡的、类似硫磺又掺杂着草木灰的刺鼻气味。
“这不是我们农庄用的东西。”她肯定地说,“肥料多是粪肥和绿肥,不会用这种。这粉末……倒像是某种劣质火药未燃尽的残渣?”
韩冲神色凝重:“末将也这么觉得。那窝棚里有近期有人停留的痕迹,脚印杂乱,至少有三四人,还现了这个。”他又取出一小块深蓝色的、质地细密的布片,“这布料,不是北境常见之物,倒像是江南那边流行的湖绸。”
南方布料?林潇渺捏着布片,联想到玄墨说的“南方有异动”。难道在钦差到来前,已经有人暗中盯上农庄了?
“窝棚离庄子多远?”
“约莫二里地,位置隐蔽,能看到庄子大门和部分工坊,但不易被察觉。”韩冲道,“已派人暗中盯着,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林潇渺深吸一口气,将布片和残渣小心包好:“有劳韩校尉。此事先不要声张,免得庄里人慌张。加强夜间巡逻,尤其注意库房和工坊。”
“豆腐外交”与暗中观察
接下来两日,农庄在一种外松内紧的氛围中度过。
表面一切如常,甚至因为准备充分,显得更加井然有序。豆腐坊里,雪白的豆腐一板板压出来,豆香四溢;酿酒坊里,新酒入坛的号子声铿锵有力;田地里,冬小麦的第一次追肥完成,绿意更浓。
林潇渺则带着翠儿和赵婶,琢磨起了“迎检茶点”。用新磨的黄豆粉混合少量面粉、鸡蛋,烤制出酥脆喷香的“豆香薄饼”;用酒糟酵后的酒精,尝试制作略带酒香、清甜不腻的“酒酿米糕”;甚至还用红菜头汁染了糯米,蒸出色泽粉嫩、寓意吉祥的“如意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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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拿这些招待官老爷,会不会……太寒酸了?”赵婶有些忐忑。
“不寒酸。”林潇渺将一块刚出炉的薄饼掰开,露出里面均匀的气孔,“咱们是农庄,拿出农庄最好的产出,就是最大的诚意。山珍海味他们不缺,缺的正是这份田舍心意。”
翠儿学得认真,很快掌握了火候。看着自己做出的糕点有模有样,脸上也多了笑容。
第三日午后,林潇渺正在书房核对账目,疤脸敲门进来,神情有些古怪:“庄主,庄外来了个货郎,说是从南边来的,带了些稀罕针线和染料,想换些咱们的豆腐和豆干。”
货郎?南边来的?
林潇渺心头一动:“人呢?”
“在牌楼外等着呢,独眼看着。”
“请他到前院凉棚坐,我这就来。”
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面色微黄,穿着半旧青布袄,挑着个货担,看起来与寻常走街串巷的货郎无异。见林潇渺出来,忙放下担子拱手:“小的周贵,见过林庄主。早听说贵庄的豆腐是一绝,今日路过,特想换些尝尝鲜。”
他说话带着南方口音,但不算太重。货担里确实是各色针线、染料、还有几样小巧的竹木玩意儿。
林潇渺让翠儿端来一盘刚出锅的卤豆干和一碗热豆浆,笑道:“周大哥远来辛苦,先尝尝。不知周大哥从南边哪里来?这一路可还太平?”
周贵连连道谢,接过豆干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味道!”又喝口豆浆,“香醇!庄主好手艺!”他放下碗,叹道,“小的从江州来,这一路还算太平,就是关卡查得严些,说是朝廷有钦差巡察,各地都谨慎。”
他说话时,眼神自然地在院子里扫过,尤其在工坊方向和远处田地里停留了片刻,虽只是一瞥,却没能逃过林潇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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