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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芙灿烂如阳的笑脸几乎要晃掉林战手中铜盆里的水,见她这样,林战心里放心了,微笑道:
“给你擦脸?”
“好。”顾芙撒娇道。
林战把毛巾浸到铜盆中,弄湿拧干,给顾芙擦脸擦耳朵,擦到脖子的时候,看到雪白脖颈上的红痕,眸光一深:“昨晚留下痕迹了。”
顾芙往案上菱镜一照,后颈处是有几道斑斑红痕。
“无妨,等会儿让若水给我梳个能遮住的髻。”她捏捏林战握着毛巾的手,他的手就像那盆温暖的水,即使略微粗糙,但让人有安全感。
林战又笑了。
顾芙心里哀悼,自己真是颜狗;还有,上一世的自己独立自主,什么都自己来,穿来之后有了陈琬的疼爱、若水的伺候,就真成了这时代的大小姐;如今有了林战,更成了爱撒娇的女人。
昨晚那一场,即使许多问题仍然有待解决,但真把心里累积的不安、压力全都给做掉了。
她握住他的手:“林战,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吗?”
林战眯着眼,说了四个字:“誓死效忠。”
“之前我想放你走是真心的,可是现在,你说我自私也好,我是真的不能没有你。”
林战放下毛巾,大手贴着顾芙的脸,凝眸盯着她后颈清晰可见的斑痕:“我也说过,你让我活,我活;你让我死,我便死。”
顾芙皱眉:“说什么活呀死呀的,你我都要好好的。”
林战点头:“嗯。”
若水进来,给顾芙梳,本来她还担心大小姐来这里第一晚一定会睡不好,但看到笑容满面的顾芙,一颗吊着的心就放下了;又偷偷瞟了林战一眼,心里更安心了。
一个佃户媳妇儿今日一大早就提了一些东西过来帮忙做早餐,虽然不能与家里比,但贵在新鲜,而且石嫂的手艺还真不错,虽是粗食,但顾芙喝了两碗粥,还有三个小包子。
“出去看看吧!”该干的活要干起来了。
顾芙带着林战出去,阳光虽然明媚,可走出偏厢,顾芙还是有点欲哭无泪。
院子里一片破败、荒芜杂乱,墙角堆砌长满青苔的破烂瓦缸,石板路缝杂草一蓬一蓬的,影壁前已经被爬山虎覆盖,井上的圆木滚轴也腐朽得差不多;还好,井底是有水的。
再到前院,头顶檐廊瓦片垮了大半,远处围墙大多塌了,一望过去,没有山峦遮挡,视野开阔,天边云卷云舒,江流方向上空的云岚被阳光照得五颜六色,顾芙不禁笑了,或许正是这般如世外桃源的景致,才能入陈琬的眼,把这里买下来。
门窗桌椅这些就不用说了,都破烂不堪,到处结着蜘蛛网;她又在林战的陪伴下到屋外走一圈,看看佃户们住的地方,心里略沉,这里的佃户生活贫穷,过得并不好。
看到这里,顾芙心里虽然沉重,但天生的使命感却又让她燃起斗志;本来吧,她在上一世就是坚毅的人。
顾芙和陈琬虽然生活才两年多,但凭她对陈琬的了解,她不可能会买下一处毫无用处的破败山庄,除了美景,这里一定有什么吸引她的地方,只是她还没挖掘出来而已。
她吩咐若水让石嫂过来准备午膳,让两个婢女把后院清理出来,列一张清单,该采买的还是得买,她也要估一下,请木工来修屋得花多少钱。
离巳时还有片刻,顾芙心里打着算盘;这里有六家佃户、九十几顷地,除了山庄东边田地,其余几乎都是荒地;那些佃户就算每家包了五十亩,多的也种不了;所以开源第一个要务,自然是要把地租出去──有人种地,才有粮食;有粮食,才能有钱。
顾芙看着山庄地图,纤细手指在桌上轻轻点着:山庄土地有一些是丘陵,能种水稻的有六七千亩,春秋各一季水稻,一亩地能产米oo斤,去除佃户一家口粮……如果这些地全租出去……一年也能净赚几千两银。
不过那是最理想状况,现在只有六家佃户,也不知道今年他们是不是都愿意留下来,以目前的状况,一年能收几百两已经偷笑,最麻烦的,是这里没有水。
顾芙上一世是搞法律的,但出身军政世家,求学的时候也常和爷爷下乡,加上自己可是学霸,虽不会种稻,但如何种稻,她概念还是有的。
水稻水稻,自然要有水,这里是江南,有水的良田甚至可以种出三季稻子……
心里有了估量后,那些佃户也到了。
堂屋实在太破旧,顾芙决定在堂屋外的院子见他们。
“一个一个来吧,都说说自己的名字,家里几口人,需求是什么?”
顾芙还是很有当主子的架势,她不欺负人,但也知道奴大欺主的道理,所以一开始气势就得拿出来。
先出来的,就是石嫂的丈夫,他叫石福,四十多岁模样,身体结实,面相也老实,身边有两个孩子,一个十五、一个才十岁左右。
另外还有几家,分别出来介绍了一下,其中有一个叫李峤的年轻人,说父亲腿脚略微不便,今天因染了风寒,就他一个人来。李峤眉目清正,身上的衣服也很干净整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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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芙问了可请了大夫?李峤说已经采了草药,父亲自己就略懂医术。
顾芙挑了挑眉,她的山庄里竟然还有个大夫?
接着佃户们说因为水源不足,所以收成一年不如一年,能养家活口已难,之前顾家老爷还嫌弃他们收成少,今年换了新主子,他们只希望能不涨租,不敢有别的要求。
顾芙听明白了,直接一句“不涨租”先安了他们的心:“但我有个条件。”
然后有个佃户姓周,却赶忙说:“大小姐,我们是来和你辞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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