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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微微俯身,腰背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轻轻抚平裙摆上因久坐而褶皱的纹路。
她又抬手,轻轻理了理鬓边滑落的几缕碎,将其别至耳后。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微凉的耳廓,微微一顿,再抬眼时,神色已然恢复如常,仪容整洁,神色沉静。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步朝着房门走去,步伐缓慢而坚定,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触碰到冰凉的门栓,微微用力,缓缓推开房门。
她抬眸望向庭院深处,眼底坚定如铁,步履从容地走了出去。
——前路纵有狂风暴雨,纵有未知的谋划与凶险的争锋,纵有看不清的人心与棋局,她亦无所畏惧,一往无前。
苏瑶推开房门时,晚风正卷着紫藤花的甜香穿过小院,檐角的铜铃被吹得轻轻晃动,出细碎的叮当声。
石桌旁,凌尘与白浅羽再一次对弈,黑子与白子在棋盘上无声交错,落子声轻得像落花拂过水面的叹息;
而不远处的石凳上,凌云正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如松,手里捧着本书,看得入了神,连风拂过梢,掀起墨色的丝黏在颈侧,都未曾察觉。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裙裾扫过阶前的青苔,带起一阵微凉的湿意。
夕阳的金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筛成斑驳的光点,落在他握着书页的手上。
——指尖微微蜷着,指腹反复按在某一行字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淡淡的青白,像是在跟那些墨字较劲。
连她走到近前,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他都未曾抬头。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干净认真,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带着少年独有的执拗。
苏瑶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不由得微怔。
——那不是她预想中密密麻麻标注着剑招心法的剑经剑谱,竟是本纸页泛黄的《孟子》。
书页边缘已经被翻得有些毛边,上面还有些浅淡的批注,墨迹稚嫩,笔画歪歪扭扭,想来是凌云年少时自己写的,只是大多被他用墨线划了叉,墨痕晕开,看得出他当初是何等困惑。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凌云低声念着,眉头拧成个小小的川字,指腹在“以及人之老”几个字上反复摩挲,指尖的薄茧蹭得纸页沙沙作响。
“这话……是说自己的老人要好好待,别人的老人也要当自己的来待?
可若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怎么能真当成自家的长辈来敬重呢?”
他念得困惑,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较真,像在跟书页里的圣贤辩理。
念到不懂的地方,便会停下,用指节轻轻敲敲额头,出笃笃的轻响。
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了揪衣襟,把素色的衣料揉得皱巴巴的。
那副抓耳挠腮的模样,与他平日里挥剑时的凌厉利落判若两人。
苏瑶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想起这四年同行的时光
——她见过他为了护她,硬生生接下妖兽一击时,脊背挺得笔直、嘴角渗出血丝却不肯后退半步的倔强;
见过他在月下练剑到深夜,汗湿的衣背紧贴着脊背,握剑的手颤抖却依旧不肯停歇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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