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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浅羽望着眼中燃着灼灼决绝之火、已然彻底坚定心志的苏瑶,缓缓从座椅上站起身来。
此时此刻她的身姿挺拔如寒松,随着墨色镶银纹的衣袂在微风下轻轻拂动,她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袖口暗纹褶皱,动作慵懒却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掷地有声:
“你既然有了决断,那往后该如何行事、如何争逐儒道、如何站稳脚跟,便不用我再一一拆解、手把手教你了吧。”
苏瑶抬眸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残存的一丝迷茫早已被滚烫的坚定彻底取代。
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力道十足的笑意,脊背下意识地挺直,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攥成拳,指节便泛出浅浅白痕。
片刻后又缓缓松开,似是将所有犹豫都揉碎在掌心,语气铿锵而恳切,带着一往无前的底气:
“我能做到。”
白浅羽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却未多言半句,转身便朝着房门口走去。
裙裾在光洁的青石板地面上拖曳出一道轻盈流畅的弧线。
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似闲庭信步,又似步步为营。
只留下一句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叮嘱,轻飘飘地消散在静谧的空气里:
“那就不要让我失望。”
就在她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冰冷温润的木门扉,即将推门而出的前一刻,白浅羽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侧过身,肩头微转,长随动作滑落肩头,唇角噙着一抹意味难辨的浅笑。
眼底却褪去了所有慵懒,藏着几分不容逾越的郑重。
声音压得极低,似怕被窗外的风听去,带着几分隐秘的叮嘱:
“记住,我们今日的这番谈话,是你我二人之间的秘密,半分都不能外泄。
哪怕是凌云,你也万万不能告知分毫,清楚了吗?”
苏瑶心头一凛,正欲开口应声,便见白浅羽已然松开了握着门栓的手,轻轻一推,房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
门外的天光裹挟着庭院中草木的清芬倾泻而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影,也勾勒出白浅羽清瘦却挺拔的背影,衣袂翻飞间,难辨神色。
下一秒,便是“砰”的一声清脆而决绝的脆响。
——房门被毫不犹豫地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也隔绝了苏瑶到了嘴边的那句“我清楚了”,只余下满室寂静,与门扉震颤的余音。
苏瑶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目光久久未移,眼底的火光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
方才因下定决心而翻涌的心头波澜,渐渐沉淀下来,急促的呼吸也缓缓平复,胸腔里的燥热褪去,只剩一片微凉的清明。
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微动,手指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细细摩挲着丝线的纹路。
动作细微而无意识,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方才与白浅羽的每一句对话,字字清晰,如刀刻斧琢般印在心底,挥之不去。
从前在她心中,白浅羽是凌云的姐姐,性子温婉淡然,不染尘俗烟火气。
平日里不过是在庭院的暖阁中看看书、与他人对弈几局、煮茶品茗、赏四时花木,一身书卷气萦绕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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