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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习惯他已经持续了很久,从他第一次被安排到宋怀瓷身边,被告诉今后要以宋怀瓷的性命为先时,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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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样一墨一字写完了无数个小册子,全部被他藏在一个箱子里,像是只属于他对宋怀瓷的小秘密,无人知晓。
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加深刻地记得宋怀瓷每次生病后的症状和康复情况,十七年来都不曾落下过一次。
待霂歇笔,收起小册子,窗户处传来叩声和一阵清脆昂扬的鸟鸣声。
霂心会,起身开窗,便看见渃一手攀扶着窗框,一手抱着酥饼和霂需要的姜半夏。
霂帮忙接过东西,让渃能进屋关窗。
就这样挂在外头太久,要是被人当贼抓了就不好了。
渃一边理着衣服一边还说呢:“那一口酥是刚出炉的,直烫得我胸口疼。”
霂听得不禁失笑,看了渃一眼,说道:“那你便解开衣裳,吹吹风,就不疼了。”
渃无语看他,骂了一句有病。
霂耸耸肩,打开那包姜半夏。
嗯,虽然晾晒手法较差,成色也不太好看,姜味不够浓,煮的也不够透,不如他亲自煮亲自晒的,但胜在能用。
霂只取出半升,放在归好其他药材的油纸上,剩下的重新包起来,用毛笔在纸面写下药名,吹干墨痕后放进药箱里。
霂又将那份装着药材的油纸包好,拿在手里,说道:“我去叫粥菜,再到厨房借灶煎药,你好生守在此处,将面具重新戴上,别叫人看出蹊跷。”
这种事不用他说渃也明白,于是越觉得霂像个话多的婆子,烦道:“啰嗦,快去。若主上醒了你的药还没好,那便是你的过失,我不会为你诡辩。”
霂笑了笑,带上药包推开房门离开。
房门被合上,渃先将面具重新戴好,对着铜镜仔细检查,以免有不贴合或边缘明显的情况,再将衣服换回。
渃把衣裳叠好,放进行李里,走到房门处,将耳朵贴上门板,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
确认穿堂而过的小二下楼,渃把木栓上好,将房门从内锁起来,随后走近卧寝处,探起帘幕,看着床上闭目休息的宋怀瓷。
他迈步,帘幕随之重新垂落。
先前被他关上的窗户重新推开,微凉的春风钻进屋内,惹皱宋怀瓷的眉。
渃走到床边,单膝跪下,拉开衣襟,取出一支贴身藏好的细香,用火折子引燃。
待烟雾飘升,渃立刻用帕子捂住口鼻,将细香递到宋怀瓷头顶,轻轻盘绕,引着那些迷烟飘进宋怀瓷鼻间。
听见宋怀瓷的呼吸逐渐沉稳,渃立刻将迷香掩熄,用手挥散床榻上方飘扬的烟雾。
等迷烟飘散得差不多了,渃才放下帕子,唤道:“主上?主上?”
宋怀瓷对他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
渃随即摸出一个小木盒,推开盖子,抖出一粒乌黑的小药丸,说了一句冒犯便将药丸塞进宋怀瓷唇间。
药丸入口即融,药效随之缓缓挥。
渃将东西妥善收好,起身走到厅堂,从随身行李里头取出一卷纸条,用霂未收起的毛笔点蘸墨水,写下:「药已服下,见信望安」
吹干纸上墨痕,渃把纸条重新卷好,走至窗边,口中呼出一串急促有规律的鸟鸣。
不一会儿,一只白鸽便循声飞了过来,渃取下白鸽脚部的小筒,塞入纸条便驱走了白鸽。
望着白鸽飞远,渃转身推开门栓,拉开门,朝外唤了小二要了一盆热水,浸湿帕子,拧去多余水分,回到床边,为宋怀瓷净面拭手。
在外面走了半天,肯定沾了不少尘土,如果不帮宋怀瓷稍微擦拭干净,等他醒了肯定会觉得不舒服。
看着宋怀瓷消瘦了些的脸颊,渃脸上露出疚色。
如果,那一夜他能再认真些守宅,不让那个小厮得逞,或许主上也不会遭受此苦。
渃闭上眼睛,深深呼吸调节心情,为宋怀瓷掖好被子,低声喃道:“主上,是属下之过,属下定会追出凶徒,将他凌迟碎尸。”
想起那皇宫里的庸医说什么余毒无害,只需要晒晒太阳,再喝几包药就可根治,可主上如今的身子却一日不如一日,受不得一点寒凉,否则定会生病。
那庸医最好别被他逮到,否则就是将他砍了都不足以解气!
主上也是,完全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每次问就是无妨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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