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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肃杀的冷意（第1页）

圣上如此重视，说不定真的想来看看都城的情况。”王子旭也跟着点头，搓着手道：“可不是嘛！营里的训练还没完全理顺，亲卫那边也没安排好，要是真有天子来，出了岔子可怎么办？”

“别急，”王子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信折好放在桌上，“爹，您先召集核心官员，把接待的事安排好：对外只说三皇子巡查，别露了风声；城里的治安要加强，让差役多巡逻，别出乱子。哥，你去营里盯着，让张校尉他们把训练再抓紧些，营地里的营帐、武器都归置整齐，别让人挑出毛病。我去安排亲卫的事，让左一盯着训练，再让人把王府的里里外外拾掇干净。”她顿了顿，想起师祖的信，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看来，我暂时是走不了了，回谷的事，只能等这阵仗过了再说。”

王砚和王子旭点点头，也顾不上多说，各自忙着去安排。从这天起，都城像是被按下了“紧忙键”，处处都透着规整的气息。

王府里，仆人们拿着细布擦拭门窗，连窗棂上的雕花缝隙都擦得干干净净，连廊下的灯笼都换了新的红绸，映得木柱亮；院子里的落叶被扫得一干二净，堆在墙角等着运走，园丁还特意修剪了院中的桂花树，让枝桠长得齐整；厨房里的大师傅早早就列了采买清单，让人去市集上买新鲜的肉菜、点心，连招待用的茶叶都挑了最好的雨前龙井，用锡罐仔细装着。

都城的街道上，差役们推着小车清理路边的杂物，原本摆在街角的小摊都往后退了三尺，摊主们虽然疑惑，却也老实照做，还主动把摊位擦得干净；商铺老板们站在门口，用布巾反复擦着自家的招牌，“张记包子铺”的木牌被擦得能映出人影，“李记布庄”的绸缎也都摆得整整齐齐，连伙计们都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偶尔有孩童追着落叶跑，也会被母亲拉到身边，轻声叮嘱“别闹，最近城里要来人，听话些”。

军营里的气氛更是紧张。张校尉手里的木棍敲得比往日更响，谁要是动作慢了半拍，就得额外加跑五里地，跑完还得站在太阳下背军规；士兵们的训练量比平时多了一倍，卯时的晨跑从十里加到了十五里，箭术训练要练到手臂酸才能停，演武台上的口号声比往日响亮了一倍，“护城卫民”四个字喊得震天响，连风吹过营墙的声音，都像是被这股劲气盖过了；军需官还特意检查了每个士兵的盔甲，有划痕的都让人补好，武器也都磨得亮，摆在武器架上整整齐齐。

往日里热闹的街巷，如今虽还有行人，却少了几分喧哗。人们说话时都下意识地放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脚步也比平时快了些，手里提着东西的人，都紧紧攥着包袱，匆匆往家赶。偶尔有两个熟人碰面，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不敢多聊。风卷着暗红的落叶飘过街角，落在干净的青石板路上，没人去踩，仿佛那是都城特意准备的“见面礼”。

都城里的人大多不知道为何最近管控变严了，只隐约听说“上面要来人”，可骨子里对朝廷的敬畏让他们不敢多问，上面让做什么就老实照做。有人路过军营时，会停下脚步看一眼训练的士兵，眼里满是敬佩；有人擦招牌时，会跟邻居念叨“咱们都城越来越规整了”。不知不觉间，都城像是换了新貌，青石板路干净得能映出人影，商铺的招牌亮得晃眼，军营里的士兵精神抖擞——这一切都在悄悄生着变化，藏着所有人对“上面来人”的期待，也藏着王家兄妹对守住都城、不辜负信任的决心。

深秋的风裹着寒意，卷过城门口的老槐树，落了满地碎金似的叶。王家众人已在这儿立了近三个时辰，从晨光熹微等到日头悬在头顶，每个人的官袍下摆都沾了层薄霜，却没一人敢动。王砚手拢在袖里，指腹反复摩挲着玉带的纹路，眼神紧盯着官道尽头——那是通往京城的方向，每过一辆车，他的呼吸就会下意识顿半拍。王子旭站在父亲身侧，脊背挺得笔直，靴底碾着脚下的落叶，却不敢出半点声响，只偶尔悄悄抬眼，望一望远处的烟尘。

唯有王子卿，立在队伍末尾，指尖捻着袖角的暗纹，目光却没落在官道上。她能察觉到风里的异样：往日城门口总有往来的商旅、挑担的货郎，今日却格外清净，连守城的兵士都换了批生面孔，腰间的佩刀比寻常差役的更沉，眼神里藏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不对劲，”她心里暗忖，“若只是三皇子来，不必如此阵仗。”

忽然，远处的官道上腾起一阵烟尘，马蹄声“笃笃”地传过来，初时还轻，渐渐就变得厚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众人齐齐抬眼，只见一队玄色人马顺着官道而来，为的是辆宽大的马车——车厢是深枣红色，漆面上描着暗金色的云纹，车轮裹着厚棉，行驶时竟没多少声响，只车檐下挂着的铜铃，被风吹得轻响，声音却透着肃穆。马车两侧跟着二十余名侍卫，皆是玄甲束身，腰佩弯刀，坐骑的鬃毛打理得一丝不苟，连马蹄铁都擦得亮。他们行进时步伐整齐，气息沉得像压在头顶的云，明明没拔剑，却让空气里多了股肃杀的冷意。

“来了。”王砚低声道，往前迈了半步，腰杆弯得更低了些。王子旭也跟着上前，手心悄悄攥紧了。

车队行至城门口停下，为的侍卫先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没带起半点尘土，伸手撩开车帘。三皇子肖怀湛弯腰走下来，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马镫，他鬓角沾了点风尘，却依旧身姿挺拔，目光扫过王家众人，没等他们屈膝行礼，就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王大人，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刺史府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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