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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自家小姐说“要招私兵”,眼底先是一惊,随即又沉了下去,等着听后续。“我要的不是凑数的人,”王子卿指尖敲着桌案,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语气却格外坚定,“得是会弓马、有武功底子的,最好是没家室牵挂、心思纯粹的。你去暗中找,江湖人也好,退伍兵也罢,只要品行过了关,战力够强,就带回来见我。”左一点头应下,接下来的十日里,他穿着粗布衣裳,穿梭在都城的酒肆、码头和周边的村镇:在城西的“老酒馆”里,他找到了曾在边军当弓箭手的陈二,那人虽瞎了一只眼,却能在暗处射中移动的灯笼;在城南码头,他遇上了能徒手掀翻货箱的刘虎,是个因得罪权贵而隐姓埋名的江湖人;在山下的破庙里,他寻到了退伍的老卒周叔,那人虽年近五十,耍起长枪来依旧虎虎生风。最后筛出来的一百人,站在王府后院的空地上,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里透着股不服输的劲,连呼吸都比旁人沉几分。
王子卿为这一百人制定了最细致的计划:衣食上,每人两身密织的劲装、一双纳了三层底的靴,料子是她特意让人从苏州运来的,耐穿还轻便;每日三餐除了杂粮饭,还得有一斤酱肉、一碟青菜,偶尔加两个麦饼——她特意跟厨房叮嘱“兵士训练耗体力,不能亏了嘴”,连酱肉的咸淡都让厨子试了三次;训练上,每日寅时就得起身,背着三十斤的沙袋绕着王府后山跑十里,回来后练一个时辰箭术,左一会亲自调整他们的握弓姿势,直到箭能稳稳钉在靶心;午后是阵法操练,左一拿着小旗站在高台上,教他们“锥形阵”“合围阵”,士兵们跟着旗语移动,脚步错了就得从头再来;傍晚则是近身搏杀,两人一组对练,直到身上添了新伤才肯停,左一会在旁指点,哪些动作能省力,哪些招式能制敌。所有费用,从劲装的布料到每日的肉菜,全从王子卿的私库里出——那是她早年跟着师祖行医时,走南闯北攒下的诊金,一沓沓银票递出去时,她眼皮都没眨一下:“我要的是一支能护着我、护着王家的亲卫,钱不算什么。”
忙碌的日子总像指缝里的沙,不知不觉就漏到了深秋。营墙上的爬山虎褪成了暗红色,风一吹,叶子便簌簌落在演武台上,沾着士兵们掉落的汗渍。肖怀湛和林肃接到了回京复命的旨意,两人站在营门前,看着不远处正在练“合围阵”的士兵,盔甲反射着冷光,脚步踩得整齐划一,眼里满是不舍。“子卿,子旭,这守备军就像咱们亲手养起来的孩子,”肖怀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我回京后,定会在圣上面前多说几句,让圣上知道,都城的防务,你们能扛起来。”林肃也跟着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林”字的青铜令牌,递到王子卿手里:“若是遇到难处,就拿着这令牌去找我父亲,他看在我的面子上,定会帮衬。”两人走的那日,守备军的士兵列着队送他们到城门口,直到他们的马影变成远处的小点,才齐声喊了句“恭送三皇子!恭送林公子!”,声浪在城门洞里绕了好几圈,惊飞了檐角的麻雀。
送走他们的第二日,一只带着银铃的白鸽落在了王子卿的窗前。她刚练完剑,指尖还沾着剑穗上的流苏,取下鸽腿上的信纸时,指腹触到了熟悉的萱草纹信纸——是师祖的字,只有短短一行:“年前归谷,有要事相商。”王子卿捏着信纸,眉头慢慢蹙了起来,指腹反复摩挲着那行字:她回都城还不到一年,师祖向来不催她,如今突然让她回去,定然是谷里出了大事。可眼下,家里的事一堆:父亲王砚忙着处理州里的政务,常常在书房待到深夜;哥哥王子旭要盯着守备军的训练,时不时要去营里巡查;她亲手招的亲卫刚练出点模样,若是这时候走了,之前的努力岂不是要白费?她坐在窗前想了许久,直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才起身去寻王子旭,打算先把手里的事安排妥当,再琢磨回谷的事。
可她刚走到院子里,就见管家急匆匆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脸色比深秋的天气还要沉:“小姐,大人让您和公子快去书房,京里来的急信!”王子卿心里“咯噔”一下,跟着管家往书房走,刚进门就看见王砚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信,指节都泛了白,王子旭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疙瘩。“子卿来了,你看看这信,”王砚把信递过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肖怀湛刚回京没几日,竟要微服回都城,说是检查守备军,还让咱们别惊动旁人,安排好接待,确保安全,连王家所有人都要随时候着。”
王子卿接过信,指尖抚过那枚刻着龙纹的火漆——那是只有圣上近臣才能用的印记,心里猛地一沉。她快扫过信上的字,目光停在“微服”“确保安全”几个字上,抬头看向王砚和王子旭,声音压得很低:“爹,哥,你们仔细想,肖怀湛刚回京,若是寻常检查,何须特意强调‘微服’?还要咱们‘确保安全’,甚至让王家所有人候着——这哪里是皇子巡查的规格?”她顿了顿,指着火漆上的龙纹,语气更沉了些,“而且,皇家向来注重规矩,他刚回去就‘去而复返’,不合常理。依我看,来的恐怕不止他,说不定……是天子也来了。”
这话一出,书房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王砚愣了愣,随即摸了摸下巴的胡须,脸色渐渐变了:“你这么一说,倒真有可能。这次的嘉奖本就标,我升从三品也就罢了,你和子旭父子同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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