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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我也很委屈啊（第1页）

百花殿的日子，对未恙而言，每一刻都是煎熬。那身刺眼的粉衣如同耻辱的标记，甜腻的花香无孔不入，时刻提醒着他受制于人的处境。珣花倒没有立刻再来用强，似乎将他的反抗当成了某种新鲜的调剂，每日只是差遣侍女鬼送来各种“调教”——有时是逼迫他学习诡异的舞蹈，有时是让他辨认那些带着迷魂效果的花卉，更多时候，只是将他当作一件活的摆设，放置在殿中欣赏。

但珣花显然低估了未恙的执拗和藏在灵魂深处的、两世为鬼的经验与狠劲。未恙表面上越沉默阴郁，逆来顺受，暗地里却在疯狂冲击体内的禁制，同时利用一切机会观察百花殿的守卫轮换、禁制薄弱处以及进出路径。“情”戒指也在默默配合，它似乎对幽冥的各种禁制有着天然的破解倾向，虽不能立刻挣脱珣花亲自种下的高级禁制，却能帮助未恙巧妙地削弱其部分效果，并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缓慢吸收殿内过于浓郁的阴气来修补魂体损伤。

机会出现在第七日。珣花受邀前往另一位鬼王处赴宴，百花殿守卫略有松懈。未恙抓住一名侍女鬼送东西进来的瞬间，以蓄谋已久的魂力冲击，配合“情”戒指骤然爆的干扰，短暂瘫痪了殿内部分监控禁制，并从那侍女鬼身上“借”走了一块能略微掩盖魂体气息的阴玉符。

他换上那身早已藏好的、用殿内普通帷幔粗略改造的灰色罩袍，将“情”戒指的波动压至最低，凭着连日观察的记忆，如同鬼魅般穿梭在百花殿复杂的回廊与花园中。途中两次险些触警戒，都被他以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规避，魂体再次受创，但逃出生天的强烈欲望支撑着他。

终于，在耗尽最后一点隐匿力气后，他冲出了百花殿外围最薄弱的一处结界裂缝，重新投入了幽冥那无边无际、却倍感自由的灰暗虚空。他不敢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记忆中来时的路，朝“忘川鬼市”的方向亡命疾驰。

不知过了多久，当鬼市那特有的、混杂着各种魂力波动与嘈杂意念的“气息”隐约传来时，未恙紧绷的心弦才稍稍一松。他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落下，魂体虚弱得几乎透明，灰色罩袍破破烂烂，嘴角还有之前撞击留下的魂力逸散痕迹，狼狈不堪。但他顾不得这些，立刻检查自己的“财产”——幸好，存放冥钱和魂玉的储物鬼器还贴身藏着，未被搜走。

他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魂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要之事，是确认那块“沉渊魂铁”是否还在！那是他快提升实力、炼制鬼道法宝的关键！

未恙整理了一下破罩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疑，然后凭着记忆，朝着那个摊位快步走去。鬼市依旧喧嚣，仿佛上次花君驾临的插曲从未生。但当他赶到那个熟悉的角落时，心里却猛地一沉。

摊位还在，那个獐头鼠目的老鬼摊主也还在，正口沫横飞地向一个新顾客推销着什么。然而，摊位脚下，原本垫着那块黑石头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换上了一块普通的青灰色冥砖。

未恙的心跳（如果鬼魂有心跳的话漏）了一拍。他强作镇定，走上前，装作随意浏览摊位上的货物，目光却死死锁定了原本放石头的位置。

摊主认出他毕竟上次未恙给他的印象是“被花君看中带走的小鬼”，眼神先是一惊，随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和……心虚？

“哟，客官……您、您回来了？”老鬼摊主搓着手，笑容有些僵硬。

未恙没理会他的客套，单刀直入，声音因魂体虚弱和急切而显得沙哑：“老板，上次那块垫脚的黒石头呢？”

“黑石头？”老鬼摊主眼珠转了转，装傻，“什么黑石头？小老儿这儿石头多了去了，客官说的是哪块？”

“少废话！”未恙眼神一厉，尽管魂体虚弱，但那股从生死和珣花处磨砺出的凶戾之气还是让老鬼一哆嗦，“就是上次我让你搭给我的那块！在哪？”

老鬼摊主被他看得毛，支吾道：“那个……客官您上次不是被花君……带走……咳，小老儿以为您回不来了，那破石头占地方，前两天有位路过的大人，眼光毒辣，一眼看出那石头似乎有些门道，就……就买走了。”

“买走了？！”未恙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黑，“谁买走了？什么时候？多少钱买的？！”

“就、就前天……”老鬼摊主缩了缩脖子，“那位大人黑袍兜帽，看不清面目，气息很强，小老儿也不敢多问。他扔给小老儿十枚上品魂玉，拿了石头就走了……”

十枚上品魂玉！对于不识货的老鬼来说是天降横财，但对于那“沉渊魂铁”的真正价值，简直是白菜价！而未恙，本来可以用更低的价格，甚至免费拿到手的！

巨大的落差、连日来承受的屈辱与惊恐、拼死逃脱的艰辛、以及此刻眼睁睁错过机缘的憋闷……种种情绪混合在一起，如同岩浆般在未恙胸中爆！他气得魂体都在微微颤抖，周身不受控制地溢出丝丝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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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前所未有的委屈！

他做错了什么？不过是去鬼市淘个宝，凭什么就被那变态花君抓去羞辱？凭什么他拼死拼活逃出来，心心念念的机缘就没了？那可是“沉渊魂铁”！能极大加快他复仇步伐的关键之物！现在却不知道落入了哪个混蛋手里！

老鬼摊主见他状态不对，吓得赶紧收拾摊位，嘴里念叨着：“客官息怒，息怒……这鬼市买卖，讲究个缘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您、您再看看别的？”边说边往后退，显然不想招惹这个看起来快要失控的倒霉小鬼。

未恙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要咬碎。他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又看看自己狼狈虚弱的魂体和怀中那虽然不少、却已买不回机缘的冥钱魂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暴怒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无辜的、卖劣质魂器的小摊，瓶瓶罐罐碎了一地，吓得那小摊主鬼哭狼嚎。

“啊——！！”未恙仰天出一声无声的、却饱含极致愤懑的魂啸，引得周围一片鬼魂侧目，纷纷避开。

凭什么？！凭什么他总是这么倒霉！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还是这样！谢墨微负他，珣花欺他，连老天都要断他机缘！

“情”戒指传来一阵带着安抚意味的微凉，试图平复他激荡的魂力。未恙狠狠喘了几口并不存在的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火没用，砸摊子更没用。只会暴露自己的虚弱和无能。

他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时，眼中的猩红与狂乱稍稍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深的冰冷与执拗。

错过了“沉渊魂铁”，还有其他路。鬼市这么大，未必没有别的机缘。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魂体，增强实力。有了实力，才能去找那个买走石头的混蛋，才能去找珣花报仇，才能……回到人间，去找谢墨微算总账！

他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吓得瑟瑟抖的老鬼摊主和一片狼藉的周围，转身，拖着依旧虚弱的魂体，大步朝着鬼市中贩卖疗伤魂药和情报的区域走去。背影孤绝，带着一股狠劲。

委屈？委屈完了，就得继续往前走。在这吃鬼不吐骨头的幽冥，自怨自艾，只会死得更快。

这笔账，他记下了。所有的，统统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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