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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墨兰13（第1页）

暮色渐浓，盛府西跨院的书房还亮着一盏清灯。墨兰将庄学究赠予的《孟子集注》摊在案上，指尖循着泛黄纸页上的批注细细摩挲，时不时提笔在旁写下自己的心得。窗外的桂风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她却浑然不觉——先生的批注深入浅出，句句点透“自省立德”的真谛，恰好与母亲“不追本逐末”的教诲相呼应，越读越觉豁然开朗。

“四妹妹，还在研读先生的典籍？”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长柏一身青布长衫，手里拿着自己的那本典籍，神色温和。

墨兰连忙起身让座，语气谦逊：“长柏哥哥来了？我正对着‘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一句琢磨不透，想向哥哥请教呢。”她没有急于炫耀自己的见解，反而主动示弱，恰好契合了“不逐虚名”的本心。

长柏在案边坐下，指着书页道：“这句话的关键，在于‘忧患’二字。先生批注说‘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放到求学上，便是不可仗着小聪明贪图安逸，要时时以‘不足’自省，方能日日精进。”

“哥哥说得极是！”墨兰眼中闪过认同的光，顺势补充，“就像母亲常说的，不追本逐末。若只满足于记住字句，贪图‘已学会’的虚名，便是陷入了‘安乐’的陷阱；唯有以忧患之心自省，琢磨字句背后的道理，再践行到日常，才是守住了学问的‘本’。”她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批注推到长柏面前，“这是我刚才的浅见，哥哥看看是否妥当？”

长柏低头翻看，见她的批注没有堆砌辞藻，反而多是结合日常言行的反思——比如“今日因丫鬟办事不力动了气，未做到‘吾日三省吾身’，需改之”，字迹工整，心思细腻。他暗暗点头，对这个四妹妹的改观又深了一层：“你能将学问与自省结合，踏实不浮躁，比长枫那小子强多了。”

两人就着典籍探讨了近一个时辰，从“修身”谈到“处世”，墨兰始终认真倾听，偶尔补充的见解也都紧扣“守本”二字，没有半分投机取巧的浮躁。长柏临走时，特意道：“往后若有疑问，随时可来寻我。你这般踏实求学的态度，值得称赞。”

墨兰含笑应下，送走长柏后，嘴角的笑意才深了几分——她知道，长柏的认可，便是她在盛家立足的重要一步，而这一切，都源于母亲“不追本逐末”的教诲。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廊下的明兰看在眼里。她本是来寻如兰回房歇息，却恰巧撞见墨兰与长柏探讨学问的场景。往日里，她总听府里人说四姐姐爱耍小聪明、图虚名，可今日所见，却是一个沉下心研读典籍、对兄长谦逊有礼、将母亲教诲融入学问的墨兰。

明兰悄悄退了回去，心里暗暗思忖：四姐姐今日的踏实，不像是装出来的。她能放下争强好胜的心思，深耕学问本质，又能与长柏哥哥好好相处，这份心思与定力，倒比自己想象中厉害得多。往后，倒是要多留意几分。

第二日清晨，墨兰依旧早早来到书房，将昨日与长柏探讨的心得重新整理，誊写在干净的宣纸上。庄学究进来时看到，拿起宣纸细细一读，赞许道：“你能与长柏相互切磋、深化见解，又能落到自省实处，果然没有辜负老夫的期望。”

墨兰躬身谢道：“全凭先生指点与长柏哥哥赐教，墨兰只是踏实践行罢了。”

她说话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明兰正悄悄看着自己，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探究。墨兰心中了然，却并未在意——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瞩目，而是凭借真才实学与沉稳心性，在这汴京盛府，一步步站稳脚跟。

汴京盛府的家宴设在正厅，鎏金烛台燃着明晃晃的烛火，映得满室流光溢彩。盛紘因近日在朝中颇得赏识，心情大好，席间便谈及了庄越久授课之事，目光扫过席间的儿女：“先生昨日还夸你们治学有进，尤其是长柏与墨兰，能相互切磋、深耕学问本质，甚好。”

王氏立刻笑着附和：“还是老爷会选先生，墨兰这丫头，如今是越来越踏实了，不似从前那般只爱摆弄些诗词歌赋的表面功夫。”

林噙霜坐在一旁，眼底藏着笑意，柔声补充：“都是先生教导得好，还有长柏哥哥引路，墨兰不过是听了母亲的话，不敢追本逐末罢了。”

盛老太太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温和地看向墨兰：“既如此，墨兰便说说，近日研读先生的典籍，可有什么心得体会？”

满座目光瞬间聚焦在墨兰身上，长枫有些不服气地抿了抿唇，如兰则低头摆弄着帕子。墨兰起身欠身，姿态温婉大方，声音清晰悦耳：“回祖母的话，近日与长柏哥哥探讨‘修身齐家’之道，颇有感悟。先生批注说‘齐家先修己’，母亲也常说，不追本逐末，便是要先守住自己的本心与德行，方能影响旁人。”

她顿了顿，语气愈恳切：“就如府中姐妹相处，从前我总想着要争个高下、博长辈欢心，便是逐了‘末’；如今才懂，唯有以真心待人、以德行立身，不斤斤计较、不搬弄是非，才能让姐妹和睦、家庭安宁，这才是‘齐家’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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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既贴合学问，又暗合家事，既展现了她的成长，又显得谦逊懂事，听得盛紘连连点头：“说得好！‘修身齐家’，你能悟透这层道理，便是真的学有所成了。”

盛老太太也满意地颔：“难得你能将学问与家事融会贯通，不贪虚名、踏实务实，是个有福气的。”

坐在墨兰身旁的长柏，看着她从容不迫、言辞恳切的模样，眼中的认可又深了几分。他之前只觉得四妹妹踏实求学，今日才现，她不仅能深耕学问，还能将道理运用到处世之中，这份通透与沉稳，着实难得，便微微颔，低声赞了句：“四妹妹所言，句句在理。”

而坐在角落的明兰，一直安静地听着，手中的筷子轻轻拨弄着碗中的米饭。她抬眼看向墨兰，见她被长辈夸赞，脸上却没有半分得意之色，依旧保持着谦逊的姿态，心中不由得一动。

明兰想起昨日夜里，撞见墨兰与长柏在书房探讨学问至深夜，那时她便觉得四姐姐的踏实不似作伪；今日家宴上，墨兰的一番话，既赢得了长辈好感，又让长柏哥哥认可，还暗合了“不追本逐末”的教诲，看似毫无锋芒，实则步步为营。

明兰悄悄收回目光，心里暗暗思忖：四姐姐的“踏实”，背后藏着的是长远的谋划。她不争一时的风头，而是借着学问打磨心性、拉拢兄长、赢得长辈好感，一步步为自己铺路。这份心思，比从前的争强好胜，可要深沉得多。往后，确实要多留意些。

家宴过后，盛紘特意叫住墨兰，叮嘱道：“往后继续踏实求学，多向长柏请教，你这般下去，将来定能嫁个好人家，为盛家争光。”

墨兰躬身应道：“女儿谨记父亲教诲，定不辜负父亲与祖母的期望。”

转身离开时，她感受到长柏投来的赞许目光，又瞥见明兰若有所思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家宴上的这番表现，既践行了母亲“不追本逐末”的教诲，又进一步巩固了自己在长辈与兄长心中的形象，而明兰的留意，对她而言，不过是成功路上的小小插曲。她要的，是在这汴京盛府，乃至整个京城，稳稳地站稳脚跟，活出真正的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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