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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自残般的举动仿佛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令他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嘴里依旧神经质地念叨着:“怪物……你是怪物……谢瑶……你在哪里……”
看着眼前彻底陷入癫狂、丑态毕出的男人,谢瑶眼中最后一丝属于原主的复杂情绪也彻底消散,只剩下纯粹的漠然。
她不再看他,对她而言,那只是一堆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看来他病得不轻。我想,我们的会面可以结束了。”她仰头对着角落里的监视器说。
“请求已收到,收押。”一个声音回答。
门再次滑开,押解员大步进入,解开椅子的束缚,一左一右架起瘫林靖。
被拖离椅子前,林靖最后的目光像淬毒的钩子,越过两个高大冰冷的制服身影,死死钉在谢瑶身上。绝望、疯狂、以及一种溺水者般的恐惧和不解在他眼中纠缠。
沉重的脚镣摩擦地面的声音,伴随着他被粗暴拖走的狼狈身影,一起消失在门后。
谢瑶起身离开,通道的冷光灯带在脚下延伸。
一直沉默跟随的狱警走在谢瑶侧后一步的距离,快要出门的时候,他忽然微微偏了下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局促,从制服帽檐下发出:“……谢导?”
谢瑶脚步未停,只是略放慢了些许。
年轻的狱警似乎吸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我很喜欢《天使》。在星网上预约……看了三次。我妻子也很喜欢……”
停了一停,他好像觉得自己说得太多太琐碎,收声挺直了脊背,恢复了狱警应有的姿态,目视前方。
“谢谢。”谢瑶停下脚步,对他露出一个很淡、却真实的笑容,“谢谢你们的喜欢。”
走出警署大楼,外面阳光正好,毫无阻碍地倾泻下来,驱散了刚才那间会面室里所有的阴冷和疯狂。
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谢瑶仰头望向澄澈的蓝天。
属于“谢瑶”的过去,那个懦弱、被欺骗、最终走向绝境的女孩,连同那个偷窃她成果、最终在疯狂和怨恨中走向毁灭的男人林靖,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埋葬在了身后那栋冰冷的建筑里。
现在的谢瑶,只需要往前走。
与此同时,幻光实业的虚拟会议室。
霍信摔门而出,脸上还带着和人争执后的红潮,精心打理的发型有些凌乱,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领带歪斜。
整个人透着一股刚被狠狠收拾过的灰败气息。
杜薇薇踩着高跟鞋跟在他身后半步,脸色比他还要阴沉,红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
“霍信,”她的声音不太高,却很冷,“我刚才在会议室里说的话,你是不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霍信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嗯’?‘嗯’是什么意思?霍信,收起你那套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爷脾气。幻光没人欠你的!”
她往前快步走了两步,拦在霍信面前,冷声道:“你再这样毫无顾忌,不把公司放在眼中,得罪不该得罪的人,那就卷铺盖滚蛋,彻底跟公司解约。否则,就守守规矩,给我把尾巴夹紧了做人。”
霍信终于抬起头,年轻英俊的脸上没了平日的桀骜不驯,表情近乎迷茫。
他根本没在意杜薇薇的警告,或者说,那些警告像风一样从他耳边刮过,没留下任何痕迹。
“薇薇姐,你觉得……我能去跟谢瑶学习吗?”
杜薇薇一愣,随即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什么?”
“学习,”霍信重复了一遍,眼神亮得惊人,“跟她学创作。学她怎么拍出《遇见你》和《天使》那样的片子。她太厉害了,真的……”
杜薇薇瞬间瞪大了眼睛,足足愣了三秒,怒火直冲头顶,让她几乎要不顾形象地尖叫出来。
“霍信!”她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你疯了吗?去跟谢瑶学习,让她教你?!凭什么?”
她盯着霍信,语重心长:“她是星辉的台柱子,是我们幻光的头号竞争对手。她凭什么教你?凭你跟她竞争票房,凭你当初那些全部被公司删掉的吹捧?”
她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疲惫地挥挥手,挫败道:“算了……我跟你说不通,你要找麻烦,别拉着我,爱干嘛干嘛去。记住我刚才的警告就行。”
转身欲走,身后却忽然传来霍信的声音:“薇薇姐。”
“什么?”
霍信看了看四周,上前半步将她拉入自己的私人空间,方才说:“你刚才说,我在公司就要守规矩,否则,就彻底解约。”
他舔了舔嘴唇,眼睛发亮:“那怎么样和公司解约?”
“我还是想去跟谢瑶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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